第472章 你的岸就在我身边（1 / 2）

凡火被铁声催得向上翻，阵盘上的客栈铜钉由红转黄，旧名册在锅底发出翻页声，却始终没能越过门槛。

废船坞外的黑水同时抬高，无灯船船身贴著暗渠浮来，江心更远处亮起七团暗红船影，已经熄灭的灯位再次连成弯曲水脉。

第七眼的残脸从船底浮出半边，湿红细线全数伸向白纸灯。

“胡掌柜，把灯给我，我让你妹妹完整回来。”

胡掌柜把灯罩往小匣上扣稳，鞋跟踩进干灰，簪尖挑开第一条红线。

“你先把自己的脸拼完整，再来替別人操心。”

“阿穗的名在船上，她回不了岸。”

“她喊过我姐，她的岸就在这里。”

小匣內旧银光透过封魂符，船舷下浮动的人名逐个转向灯火，无灯船向前挤出的船头隨即被拖住，船板间响起木钉鬆动的脆响。

“墨承岳，旧名镇住了！”

“別回头，照灯！”

阵盘另一端传来剑鸣，旧盐仓后墙升起金白火柱，墙腔红水被烈阳剑意赶入地下，盐仓铜钉当即由红转白。

秦晚妆的声音顺著火线传回交匯处。

“盐仓断了，后井起水。”

“斩井沿西侧，井绳会替它挡剑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剑鸣再起，客栈后院的井绳带著湿红补页飞出井口，秦晚妆的剑锋贴著井沿切过，烈阳火將藏在青苔下的嫁名红痕烧成焦黑断线。

“后井断。”

两枚铜钉相继转白，无灯船和江心红影隨即一同发力，废船坞黑水撞上灯火，客栈门槛也传来木板开裂声，四条水脉全朝墨承岳脚下的阵盘收拢。

右袖中的血帖跟著翻开，红纹沿腕骨爬上臂侧，墨承岳左手原本正在补符灰，指尖碰到阵盘边缘后却没能立刻抬起。

玉霖红的残声从掌心贴著经脉游来。

“你敢切红枫渡，我便用你的血续船。”

“你先续得上再说。”

墨承岳將雨花剑钉入阵盘中心，左手掐诀引动云层雷光，九霄御雷真诀顺著剑脊灌入符灰，四点之间的红线同时照亮。

秦晚妆踏著后井火路赶回，剑锋直落阵盘东侧。

“火给你。”

客栈门前铁锅齐鸣，老周將最后一把干灰扬进凡火。

“铁声也给你！”

胡掌柜举起白纸灯，阿穗匣中的旧银光照过废船坞门槛。

“岸名在这里，谁也带不走！”

雷光，剑火，锅火与铁声同时撞进四点交匯处，符灰沿红枫渡地下水口铺开，將嫁船红线从岸土中逐段挑出，雨花剑下传来的反震让墨承岳右臂衣袖渗透血色，他的左手却始终扣在阵盘上。

“秦晚妆，斩水口！”

“早该如此。”

烈阳剑锋贯入雷火中心，四枚铜钉齐声裂开，连成船形的红水路被金白火线横断，江心七团红影失去岸路，船身朝黑水深处退去。

无灯船门前的旧船牌也从中裂开，船舷下的人名脱离湿黑木纹，顺著白纸灯落回废船坞干灰，无灯船隨即向后倾斜，退入江雾。

锅声渐缓，客栈门槛前的红水缩回后井，旧盐仓墙腔只剩焦湿补页，红枫渡四处水口重新流出清浊分明的河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