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 死后不让开口(2 / 2)
双穿着黑色寿鞋的脚悬在离地半寸高的地方,鞋尖朝下,反着的。
阴宅在震,屋顶的灰土从横梁上簌簌地往下落,落在她肩膀上,穿过她的身体,落在她脚下的地面上,在地面积起一小层灰白色的尘。
她挡住了门口。
那扇全福禄刚才要冲出去的门就在她身后,开着一半,门缝里漏进来的不是外面的光线,是更深的黑暗。
孟羡锦握着那根已经燃尽的香根,香根还带着一点余温,从她的指尖传到掌心里。
她没有把香根收起来,而是攥在手里,她感觉这根香等一下还是有用的。
全福禄站在她前面半步,身体微微侧着,把孟羡锦挡在自己和那个老妇人之间。
他的右手已经缠上了长鞭,暗红色的光芒在鞭身上流转,但他的手没有甩出去。
他看着那个老妇人,看着那双充血的眼睛,看着那张被黑色缝线封死的嘴,看着那件反穿的寿衣,看着那双悬在地面上方的黑色布鞋。
他没有动。
阴宅的震动还在继续。
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缝,从墙角往上爬,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,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深更宽。
横梁在发出声音,那种被压到极限的木头发出的细密的吱嘎声。
屋顶的灰土已经不只是往下落了,开始有成块的泥灰剥落,砸在地面上,碎成更小的块,弹起来,滚到角落里。
老妇人没有动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钉在原地的树一样,挡住了孟羡锦和全福禄的路,身后是那扇半开的门,门缝里的黑暗在慢慢地往外扩散,伴随着一阵一阵的阴气。
她没有说话,刚才的男声此刻也没有再出现了。
但是她的身后的门上,却在此刻出现了一排血红的血字。
“活人留命…”
血字出现,老妇人的头动了一下。
很慢,像一个很久没有转动过关节的人在做第一次活动,骨头和骨头之间发出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。
她的脸从正面转向侧面,那双充血的眼睛从全福禄身上移开,落在了孟羡锦身上。
她看着孟羡锦,看着那个握着香根、站在全福禄身后的年轻姑娘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被缝住的嘴唇在黑色缝线的束缚下做了一丝极微小的颤动。
然后她抬起了手,那只苍老的、指节粗大的、指甲灰褐色的手,朝着孟羡锦的方向伸了过来,伸过了全福禄的肩膀,伸到了孟羡锦面前,指尖离她的脸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。
孟羡锦没有躲。
她能闻到从那只手上传来的气味,一股腐烂的尸臭味直冲孟羡锦的天灵盖。
全福禄一直防备又警惕的看着那老妇人,手握着的长鞭已经准备随时挥出去。
那只手停在孟羡锦的眼前,身后的门上又有血字出现。
“把命留下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