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祖孙（2 / 2）

“你和崇宁要做的事，我懂。”顾知微的声音沉稳有力，“这条路不好走，比你们想的还要难。可是皎皎，你记着，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走。你背后有我，有你母亲，有你阿姐，有那些被你救过的北境百姓，还有你选的裴小将军。”

谢令仪笑了一下，眼泪同时滚了下来。

顾知微替她擦去眼泪，叹了口气，“好了，不说这些了。我有正事要问你。”

谢令仪坐直了身子，“祖母请讲。”

“你们这次回蕴山，不只是来看我这个老太婆的吧？”

谢令仪抿了抿唇，低声道，“什么都瞒不过您。天子命我为淮南巡察使，是因为我在北境时查到陈家用徭役的名义叫百姓替他们运送建材的，这账面上替他们遮掩的是一个江南的商号。”

“哪一家？”

“通源商号。”

顾知微沉默了片刻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：“通源商号的老掌柜木易亨，是个很有意思的人。他这几年突然发家，却从不和淮南官场打交道，和江南的世家也不怎么来往。不过听说他有一个爱好。”

“什么爱好？”

“吃酒。”顾知微淡淡地说，“不是一般的吃酒。他家里藏了上百种各地的名酒，逢人就请，请不到就生气。上个月他差人送帖子来，说要请一个人吃酒。你猜请的是谁？”

谢令仪摇头。

“你表兄顾尘。”顾知微笑了一下，“可惜阿尘现在人在西域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木掌柜的这顿酒，怕是要等很久了。”

谢令仪眼中亮了起来，“知我者，阿婆也。”

“你祖母虽然年纪长了，朝堂上的事管不到了，可淮南这一亩三分地，我顾氏还是很有用的。”顾知微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阿尘那边我会写信去说。他在西域跟那些胡商打交道，消息灵通得很。倒是你们，见了木易亨之后，要多加小心。他能在北境做那么大的生意，身后的水一定不浅。”

谢令仪郑重地点头，把祖母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。

夜风又起，桂花树上最后几朵花被吹落，细细碎碎地飘在青石地面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雪。

祖孙俩并肩坐在庭前，一盏灯，一壶茶，说了半夜的话。

谢令仪在蕴山住了半个月。

这半个月里，她每天早上陪祖母用早膳，饭后在山上散步，午后坐在书房里看书，晚上和裴昭珩一起陪祖母说话。

日子过得安闲自在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