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反目（1 / 2）

从大慈恩寺后门上了一辆青帷马车，沿长街一路向北，在宫门处停稳时，杨旻掀开车帘递了令牌，守门的校尉看了一眼便退开了。

马车没有在正殿前停，而是绕到了甘露殿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侧门。

杨旻先下了车，回身替谢令仪掀开车帘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：“崇宁在后殿，她身边我的人已经撤了，有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
谢令仪微微颔首，拢了拢素白的袖口，侧身下了车。

甘露殿后殿的光线比前殿暗得多，窗棂上糊着厚实的绢纱，将外头的天光滤成一种朦胧的青灰色。谢令仪踏入殿门时，那只青瓷香炉中正焚着安神的沉水香，烟气袅袅地升起来，在寂静的空气中散成一片淡薄的青雾。

崇宁坐在窗下的圈椅里，清减了许多，一身黛青色的襦裙，正低头抄着佛经，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。

“殿下。”

谢令仪站在门口三步远的地方，静静地看了她片刻，才开口道。

崇宁抬头，两人相视，窗外闪过一道黑影，两人不敢流露更多的表情，连带动作都微微一滞。

“殿下瘦了许多。”谢令仪走上前，在崇宁面前站定。

“驸马待我很好，皎皎，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是不能过。”崇宁的目光落在谢令仪通身的素白上，“倒是你，节哀。”

“殿下不必安慰我。”谢令仪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，声音平和却疏冷，“人死不能复生，我现下只想替活着的人打算。”

殿中霎时静了一息，廊下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将案上那卷抄了一半的《金刚经》吹得边缘微微卷起。

“打算？”崇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讥诮，正好能让守在殿门外的人听见，“你是来替杨延之当说客的，还是来问我该如何自处的？”

房间里的一切都会落在窗外那人的眼里。

现在，戏该开锣了。

“都有，但恐怕殿下也无需我做说客吧？”谢令仪见崇宁在抚摸肚子，虽心中震惊但还是配合着说了出来，“殿下既然选择留下这个孩子，便已是做了抉择，我这个做臣子的自然是唯殿下马首是瞻。更不必说驸马待殿下用情颇深，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