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2024年过年（2 / 2）

第二天太阳出来，雪就化了。张兰站在院子里看雪的时候，说了一句

"佩佩最喜欢下雪

"，说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回屋里端了杯热茶，站在窗户前面继续看。

茶的热气在玻璃上映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
除夕那天，林锦洋带着全家从港岛飞了过来。

他在港岛还有一堆事，但大年三十他一定得在。

林锦茵和温景然从四九城另一个区的四合院赶过来，两个人带了一车年货。

火腿，腊肉，几袋干果，还有两瓶温景然自已酿的梅子酒。

林锦灼从美丽国飞回来，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，落地以后只睡了四个小时就过来了，眼眶

为了怕所有的人回来都没有地方住，林锦洋早早的就把旁边的93号院和97号院子都买了下来，然后打通装修好。

一家人在南锣鼓巷95号的四合院里吃了一顿年夜饭。

林默让佣人在正厅里支了三张大圆桌，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。

饺子，年糕，鱼，鸡，四喜丸子，粉蒸肉，蒜蓉粉丝蒸扇贝。

菜是厨师做的，但饺子是张兰带着人包的，韭菜鸡蛋馅，皮擀得不圆，每一个饺子都有点歪，五十年了，没变。

林默坐在主位上，左边是张兰，右边是林锦洋。

今天张兰的精神状态更好。她穿着那件深红色的羊绒毛衣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，脸上的褶子是向下走的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
那种亮，跟年轻时候的亮不一样。年轻时候的亮是从眼睛里往外冒的，现在是从深处透过来的。

大年初一，张兰给每个人发了红包。

红包是她自已包的，用的是那种老式的红纸，不是现在银行送的那种烫金信封。

红纸上的字是她自已的笔迹。

给林文轩的上面写着

"好好干

"，给林宛瑜的写

"开开心心

"，给林锦洋的写

"别太累了

"。

每个字的笔画都不太直，但结构是端正的。

红包的背面都印着她自已刻的萝卜章，一朵五瓣的小花，那个萝卜是她秋天的时候在院子里种的，收下来以后林默帮她切成了方形，她自已拿小刀在上面刻了朵花。

林锦洋接过红包，看到背面那朵萝卜花的时候，手停了一秒。

他抬头看张兰，张兰正看着他，脸上带着笑。他什么也没说，把红包收进了西装口袋里。西装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
红包里钱不多，只有100块而已，但是林家谁又是差钱的人，心意到了比什么都强。

2024年开春来得比往年早。

四九城三月就暖和了，街道两旁的柳树开始抽条，胡同里的石榴树也冒了新芽。

张兰在石榴树下种了几株月季，每天早上浇水，下午拔草，到了五月就开了花。

粉红色的，很大朵，花瓣一层一层的，香味浓得在院门口都能闻到。

她剪了一枝插在客厅的花瓶里，又剪了一枝让林默插在卧室的床头柜上。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，整个卧室都是月季花的味道。

但她的身体也在走下坡路。

不是突然垮掉的。是一点一点地。

四月的时候还能走完一整条胡同来回，五月就只能走半条，六月走几步就得歇一会儿。

她的步幅越来越小，步速越来越慢。

以前是走出去的，后来是挪出去的，再后来是让佣人搀着出去的。

张兰肉眼可见的憔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