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张兰走了（1 / 2）

张兰的饭量也从一大碗变成一碗再变成半碗。以前能自已吃完一碗红烧肉，后来是三块，再后来是一块。

再后来，厨师做好饭端上来，她看一眼，跟林默说你先吃，我等会儿再吃，然后等会儿就是一个多小时以后，菜都凉了，她才拿起筷子夹了两口。

林锦灼从美丽国飞回来给她做检查。

他在美丽国那边的医院还有三台预约好的手术，他全推了，交给副主任医师去了。

四合院里备着便携式超声机，血压计，血氧仪和一整套的采血设备。

他在南锣鼓巷95号的客厅里忙活了两个多小时，给张兰抽了三管血，做了心脏超声，测了肺活量。

检查的时候张兰一直很配合，让她吸气她就吸，让她翻身她就翻，让她憋住她就憋住。检查完之后她躺在床上闭了眼，林默和林锦灼去了书房。

在书房里，林锦灼把检查结果摊在桌上，一项一项地给林默看。

心脏泵血功能比半年前下降了百分之三十，肺活量只有正常人的四成，肝肾功能接近衰竭边缘。
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稳，像是平时在医院里跟病人家属谈病情一样。

但说到最后一句。

"爸，大妈的时间不多了，可能撑不到年底了

"。

林默点点头，这些他早就知道了，他可是大医。

甚至可以说他是从佩佩去世就知道，张兰活不过今年。

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林锦灼眼眶是红的。

这么多年，他虽然是二房的，可是张兰从来没有说过这些，大哥二姐有什么，他也都有。

大哥二姐没有的，他也有，张兰对他真的没得说。

现在自已亲妈刚去世，大妈也要没了，这个六十岁的老男人也有点承受不了。

张兰坐在客厅沙发上，腿上盖着那条薄毯子，佩佩用过的那条。她看着林锦灼走过来，在他脸上扫了一眼。

"什么情况？

"

"大妈，您就是年纪大了，器官功能有点衰退。好好养着就行。

"

"锦灼，你从小就不会撒谎。

"

张兰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嘴角是向上的，不是笑，是那种看穿了一切以后的坦然。

声音很平静，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。

林锦灼的嘴角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说去洗手间。洗手间的门关上以后，林默听到了很轻的流水声，但水龙头开了很久也没关。

张兰也没追问。

她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一点，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。

树上的月季花谢了，花瓣落在青砖地上，颜色从粉红变成了枯黄。

青色的石榴果子开始往外冒，一个个圆鼓鼓的，藏在叶子中间。

那段时间，林默每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。

张兰醒着的时候，他陪她说话。

张兰睡着的时候，他就坐着。

他不困，人仙之体不需要睡眠。

他坐在椅子上，看张兰胸口在被子

八月中秋那天，林默让人在院子里放了张竹床。

竹床是老物件，竹子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油亮，躺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吱嘎声。

张兰躺在上面，身上盖着薄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