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万象镜（2 / 2）
“洒脱”修白哼了一声，“我看他是没正形。”
月亮越升越高，河水缓缓地流著。火渐渐小了，徐长青又添了几根柴，火苗躥起来，映得河面红彤彤的。
徐长青没有再说什么。他靠在树上，看著月亮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火渐渐小了，只剩下几根余烬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的。
…………
夜半。
河面上忽然起了一层薄雾，白茫茫的，贴著水面飘，像一层纱。
徐长青被一阵声音惊醒，四处张望，“什么声音”
那声音很轻，很远，像是有人在哭。
下一刻，他看见河面上薄雾里飘著一团白影，朦朦朧朧的，像一缕烟。
这时，他想起老汉说的话：“夜里在河边走，能看见一个黑影，可走近了，黑影就不见了。”
他的心跳快了起来。看了眼身边修白。后者也正盯著河面，金色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嚇人。
“小白，那是什么”徐长青压低声音。
“不知道。”修白站起身，抖了抖皮毛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小心。”徐长青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修白“嗯”了一声，走到水边，拿出龙鳞，纵身一跃，跳进河里。
河水冰凉，沁骨。
他潜入水底，越往下，水越冷，越黑。
修白睁开眼，金色的眸子里亮起淡淡的光，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河底都是石头，大大小小的，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。石头缝里长著水草，绿油油的，在水里轻轻摇曳。
之前船上的微弱气息再度出现，他顺著气息往前游，游到一处洞口。
洞口有光透出来，上方还刻著四个字——白河水府。
水府河神的居所
可他並未在这里感应到神祇的存在。
他心中诧异，略作思索后，他钻进了洞。
洞不深，没多久他就来到了一间很大的石室，足有两三丈见方。
石室顶上镶嵌著几颗夜明珠，散发著淡淡的光，把整间石室照得朦朦朧朧的。
修白从水里钻出来，抖了抖身上的水，打量著四周。
石室里有石桌、石凳、石床，墙上掛著一幅字，字跡已经模糊了，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石室的另一头，有一条通道，黑黢黢的，不知通向哪里。通道口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，还有已经乾涸的黑色血跡。
这里有过打斗。
修白想著，顺著通道往前走。
通道不长，走了几十步，就到了尽头。
尽头是一间更小的石室。里面赫然有一具枯骨。枯骨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，道袍胸口有个洞，周围的骨头都碎了，看来这就是其死因。
这人是谁
修白眯著眼打量著枯骨，在他身上翻了翻，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。
於是他再度回到外面的石室，里里外外又找了一圈，还是什么都没发现。
不对啊，刚才他明明感受到气息了。
修白蹙眉想著，沉入心神，感悟著之前的气息。
这一次，他果然发现了。
在那间更小的石室角落，有一块凸起的石头，石头上刻著模糊的符文，因为时间推移，这符文被青苔掩藏，故而之前他没发现。
修白来到石头前，抹去青苔，露出石头本来的面貌。
然后，他心头一动，妖力顺著爪尖透入符文。
下一刻。
石头裂开了。
一道清光从裂缝里射出来，落在他面前，化作一个人影。
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，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，看著就像个寻常的老道士。
残魂
修白一愣，“你是谁”
道士睁开眼，看著修白，想了好久，终於开口：“在下明镜宗，张玄明。见过道友。”
“明镜宗”修白念了一遍，“没听过。”
“道友没听过正常。”张玄明笑了笑，“我们明镜宗是小门小派，比不得那些名门大派。”
“这是你的尸身”修白看著地上的枯骨问道。
“嗯。”张玄明有些苦涩地点点头。
“你为什么会死在这发生了什么”
张玄明沉默了一会儿，“三十年前，贫道下山游歷，路过白河。听说河中有水妖作乱，冒充河神，要百姓献祭童男童女。我便下水除妖。”
“然后呢”
“然后……”张玄明苦笑，道：“然后就被那水妖暗算了。”
“那水妖道行不浅，贫道与他斗了三天三夜，一时大意，中了它的圈套……”
“这么说，水妖跑了”
“跑?”张玄明冷笑一声，“做下如此大恶之举，贫道便是死也要拉著它陪葬！让它身魂俱灭！”
修白听著张玄明的话，耳朵抖了抖。这道士確实是狠人，而且还是言出必行的狠人。
这洞府內並没有找到水妖的尸体，很显然那傢伙是真的身魂俱灭了。
“原来你和它同归於尽了。”
“嗯。”张玄明点点头，“它死了，我也死了。可我还剩一缕残魂，困在这石室里，出不去。”
修白沉默了一会，好奇问道：“你既是残魂，是怎么活这么久的”
“贫道当年偶得一块灵宝，一直带在身上，这些年，全靠那块灵宝撑著，不然，早就散了……”
修白闻言点点头，倒也没追问灵宝是何物。
“对了，我之前在河面上看见白影，是怎么回事”
“那是幻象。”张玄明说，“当年我和水妖激斗灵力激盪，在河面上留下了痕跡，后来水妖死了，那痕跡化作幻象，蕴含了水妖的怨念，时隱时现，倒是像水鬼作祟。”
“果然懒残那和尚不靠谱，连幻象和水鬼都分不清。”修白听著张玄明的解释，喃喃著。
“懒残大师”张玄明听见修白的话，一愣。
“你认识他”
“不认识，但听说过。”张玄明摇摇头说，“他是个有本事的。前几年这河中確实有水鬼作祟，我之前还纳闷那水鬼怎么不见了，原来是被懒残大师除去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你沉睡了，他就发现不了你”
“倒也不是发现不了，只是贫道躲在镇符之中，若非有心，確实很难发现。”说著，他意味深长地看著修白一眼，“毕竟不是任何人都像道友这般有缘。”
修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。
確实有缘。
虽然修白觉得懒残不靠谱，但这大和尚本事还是不弱的。所以排除疏忽这个因素外，当时张玄明没有甦醒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
修白心中如是想著，看著张玄明，忽然问道：“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”
张玄明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知道我有事相求”
“猜的。”修白懒洋洋地说道：“你说了这么多，总不会只是讲故事。”
张玄明笑了，“道友倒是爽快。既如此，贫道就直说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神情认真起来。
“我想请道友帮我去取一件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”
“万象镜。”张玄明说道：“贫道出身的明镜宗虽是个小门派，没什么名气。可门中有一件至宝，叫『万象镜』。”
“万象镜”
“一面铜镜。乃是上古仙人所留。能照见万物本源，能洞察天地玄机。是我明镜宗歷代镇派之宝，唯有掌门可掌。”
“你是明镜宗掌门”修白愣了下，问道。
“是。”张玄明苦笑道，“让道友笑话了。三十年前，贫道下山游歷时，將万象镜带在身上，本想著用它扬名天下，壮我明镜宗威名。没成想路过白河………就再也没回去。”
修白听著，看了看一旁枯骨，道：“你的尸身上並没有那万象镜……它丟哪了河里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