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三条路！（2 / 2）
苏尘的声音慢了下来。
“叶凡站在石台前面。“
“他看着那面铜镜。铜镜也看着他。“
“他能感觉到铜镜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波动。比刚才隔着墙感受到的更清晰了。那波动带着一种温度，不冷不热，像是一只手贴在了他的胸口。“
“不是威压。不是杀意。“
“是一种很古老的、很疲倦的……等待。“
苏尘说出“等待“两个字的时候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分量。
“这面铜镜的主人在几万年前铸造了它。那位荒古圣体大帝把自己的道、自己的意志、自己的一缕神念留在了这面镜子里。“
“然后他走了。陨落了。消失在了漫长的岁月里。“
“但铜镜还在。“
“它在这间密室里躺了几万年。一代又一代的太初圣地弟子从它面前走过，没有一个人能唤醒它。它就像是一个在漫长冬夜里等待天亮的人，等了一年又一年，等了一代又一代。“
“直到今天。“
苏尘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叶凡伸出了手。“
“他的手指碰到了铜镜的镜面。“
堂子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。
“他的指尖触碰到铜面的那一瞬间——“
苏尘猛地用折扇在桌面上击了一下。
“嗡——“
他用嘴模拟了一个低沉的嗡鸣声。
“铜镜亮了。“
“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荧光。是一种铺天盖地的、灿烂到让人睁不开眼的金光。那金光从巴掌大的镜面上爆发出来，穿透了石墙，穿透了殿顶，像是一根金色的光柱，直直地冲上了夜空。“
“整座太初圣地都被照亮了。“
“所有在睡梦中的弟子全都惊醒了。他们跑出房门，抬头看着主峰方向那根冲天的金色光柱，脸上全是恐惧。“
苏尘的声音快了一些。
“那个灰袍老头从床上弹了起来。管事长老打翻了案头的茶壶。七八个长老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各自的院落里冲出来，朝着主峰飞掠过去。“
“掌教最先到。“
苏尘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。
“他站在密室门口。石门大敞着。金光从里面涌出来，把他满头的白发照得根根分明。“
“他看到了叶凡。“
“叶凡站在石台前面。一只手按在铜镜上。金光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，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了全身。他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了一层金色的茧里。“
“铜镜在颤。石台在颤。整座山峰都在颤。“
苏尘停了。
他看着底下那些瞪大了眼睛的脸。
“掌教站在门口。他活了两千多年。见过无数大风大浪。“
“但那一刻，他的嘴唇在发抖。“
“他说了一句话。“
苏尘学着那个苍老的声音。这一次，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威严。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“'……祖师？'“
堂子里有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苏尘站起身来。
他拿起折扇。
底下的人知道他要走了。但这回没有人喊“别走“。因为所有人都被最后那个画面钉在了原地。
金光冲天。帝兵颤鸣。一个赤脚的年轻人站在密室中央，按着一面等了他几万年的铜镜。
而门口站着的两千岁的老人，叫了一声“祖师“。
苏尘把折扇插进腰间。
“帝兵认主了。但太初圣地那七八个长老，正在往这边赶。“
他转身走向门帘。
“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小子，手里握着一件连长老都不敢碰的帝兵。“
“他接下来的每一个选择，都关系到他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山。“
门帘落了。
堂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犟老头的声音从第一排传了出来。声音不大，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好。“
就一个字。
但旁边好几个人都跟着红了眼眶。
几万年了。
那面铜镜等了几万年。
终于等到了。
苏尘今天进堂子的时候，手里拎了一壶酒。
不是什么好酒。街口杂货铺打的散装黄酒，半斤装的粗陶壶，壶嘴上塞着一团棉花。
他坐下来，把酒壶往桌上一搁。拔了棉花塞子，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。
底下有人乐了。
“掌柜的，您今天带着酒讲书呢？“
苏尘拿袖子抹了一下嘴角。
“今天这一段得喝着讲。不喝讲不出那个味儿来。“
底下的人不再笑了。他们知道，苏尘说这种话的时候，后面的内容一定不简单。
苏尘把酒壶放在手边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昨天说到叶凡按住了铜镜。金光冲天。掌教站在门口，喊了一声'祖师'。“
“今天接着说。“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掌教站在密室门口。他身后的石阶上，七八个长老正在往这边赶。有的踩着飞剑，有的裹着灵光，一个比一个快。“
“第一个到的是那个灰袍老头。就是白天搭过叶凡脉的那个。“
“他落在掌教身后，看到了密室里的场景。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。“
“不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愤怒。“
苏尘的声音冷了一分。
“在他眼里，叶凡就是他们圈里的那头牲口。一头还没来得及宰的牲口，竟然自己跑到了屠宰场最里面，按住了主人家的传家宝。“
“他想都没想。一掌就朝着叶凡拍了过去。“
堂子里有人身子一紧。
“那一掌带着浑厚的灵力。灰袍老头修行了上千年，这一掌拍出去，空气都被压得嗡嗡响。掌风还没到叶凡跟前，密室里的长明灯就被吹灭了。“
苏尘停了一拍。
“但那一掌没有落到叶凡身上。“
“铜镜动了。“
“镜面上的金光猛地暴涨。一道圆形的光罩从铜镜表面扩散出来，把叶凡整个人笼在了里面。灰袍老头的那一掌拍在光罩上面——“
苏尘用折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。两只脚在石板上犁出了两道长沟，一直退到了密室门口才堪堪站住。他的手臂在抖。不是气的，是被震的。虎口上裂开了一道血口子，血顺着手指头往下滴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