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不准放血!不准扔人!(1 / 2)
乔治的手指握紧了。
系统商城的半透明图标在他视野右下角微微闪烁。
里面有高阶治疗药剂,他只要买一瓶灌下去,几分钟之内烧就能退干净,后脑的伤口也能立即愈合。
但他没有动那个图标。
这周围三十几个人,他们看着他烧了不知道多久,如果下一刻他突然不烧了,精神抖擞起来,这条船上的每一个人都会记住这件事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副本里待多久,但身边这些人,大概率至少在初期,会长时间和他接触。
他身上有一个超自然系统这件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最好是零。
所以他暂时不能靠药剂硬退烧,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到他几分钟前还在发烧,现在突然就好了。
他得用别的办法过眼前这一关。
“你们的大夫做了全套标准措施,隔离、通风、熏蒸、放血、催吐,全没有用。人还在死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乔治的声音冷静,完全不像一个随时可能被扔进海里的人。
“说明传播途径不是空气,不是血里的毒,是别的东西。”
水手举着油灯看他。
帕迪在旁边开口了,语气轻松得像在酒馆里聊天。
“要我说,沃克船长的算术还是不够好。他按人头跟殖民地签的合同,活人每个十二镑。已经扔了七个,亏了八十四镑。如果再把这堆人都扔了,那就是一百五十多镑打水漂。这还没算上面那个发烧的水手——什么,你以为我们不知道?”
他朝上方扬了扬下巴,“继续扔人,继续烧醋,等到了巴巴多斯,船上说不定只剩你和你的短棍了。”
水手的脸色变了。
“让格雷夫斯先生下来。”乔治说,“如果他看了我指出来的东西,还是觉得我在胡说,你们可以把我跟那些人一起扔下去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如果我说的是对的,你们今晚扔掉十二个,两周之内还得再扔十二个。到时候扔的就是你们自己了。”
帕迪补了一句。“反正他马上也要被扔了。让他临死前见一面医生,也算仁慈号名副其实。”
底舱里有人低笑了一声。
水手盯着乔治看了五秒。然后他转向梯子,冲上面喊了一声:
“叫格雷夫斯先生下来。”
舱口格栅没有盖严,甲板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漏进来。有风声,绳索摩擦桅杆的吱呀声,还有两个人的对话。
“……西南面那条船还在。”
“用的什么旗子?”
“看不清,太远了。”
声音很快被一阵风刮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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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医格雷夫斯用了很长时间下那段梯子,但不是因为梯子难走。
他四十岁出头,深色外套上沾着不明液体留下的斑渍。
他下梯子时重心不稳,摇摇晃晃的。指甲修剪得还算整齐,但指尖发黄。
酒鬼。乔治在心里做了判断。
这是个不动声色的、维持体面的酒鬼。他的指甲还在修剪,说明没有完全放弃自己,但指尖的黄色出卖了长年不离手的酒杯和烟斗。
重心不稳不是因为他偶尔喝多了,是身体已经习惯了每天从早上开始的酒精,离了它反而站不直。
这种人在陆地上的体面医院里待不下去,才会沦落到运囚船上当随船大夫。
这是一个受过教育、拥有执照、但被命运,或者自己的手,推到了运囚船上的医生。
他在梯子中段停了下来,一只手扶横杆,另一只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鼻子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底舱,叹了口气。
他踩上底舱甲板,站定,然后把手帕放了下来。
“什么事。”
为首的水手指了指乔治:“这个说他知道为什么你的措施不管用。”
格雷夫斯的目光移过来,没有温度的灰色眼珠上下扫了乔治一遍。
“你是那个从梯子上摔下去的。乔治,海军学院学员,现在是流放犯。”他说,“我检查过你的头,没有颅骨骨折。看来脑子也没有受到永久性损伤,至少你还在说话。虽然你说的内容,让我开始怀疑这个诊断。”
他转向打手,“你可以上去了。”
水手犹豫,“船长说——”
“我听到船长说什么了。但如果这个人说的话有一个字是对的,你们今晚扔掉十二个人,两周之内就得再扔十二个。你是愿意现在回到甲板上吹吹风,还是下个月在这个底舱里,跟他们躺在一起?”
水手走了。
格雷夫斯转回来看着乔治,双手交叉在胸前。
“说吧,我给你三分钟时间。”
“你做了隔离、通风、醋熏、硫黄。”乔治说。
“全套标准流程。”格雷夫斯的嘴角牵了一下,“我还给三个最重的放了血,给另外两个灌了吐根糖浆催吐。把病人的稻草换了一遍,把隔离帘泡过醋以后挂上去。如果你接下来要建议我再多泼点醋,还是省了吧,我的醋用完了。”
“你做的都对。”乔治说,“按照目前的医学知识,这些措施应该能控制住船热的扩散。但它们没有。而且放血和催吐正在加速杀死你的病人。因为实际上,他们需要保存体力硬扛过两到三周的高烧期,每一盎司被放掉的血,都在削弱他们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格雷夫斯的眉毛动了一下。一个底舱囚犯说出“目前的医学知识”和“硬扛过高烧期”这种措辞,让他微微惊讶。
“你有更好的理论?”
“你的所有措施都在对付空气和血液。”乔治说,“醋熏、硫黄净化毒气,放血排出坏血,催吐排出体内瘴气。你在跟空气和血液打仗。”
“瘴气说是希波克拉底以来一千多年的共识。你有什么异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