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串供(1 / 2)
脚步刚远,前院又有人来报。
“崔府送来短笺。”
内室里骤然静了。
春芜把纸拿进来,上面只有一句:
老夫让你查什么?
沈韫盯着那七个字,许久没有动。
来得太快了,快得像崔玄度一直在等她收到魏王府的消息。
也像他知道圣人正在等他先开口。
“谁送来的?”沈韫问。
“崔府长随。带着崔尚书的私印。”
“几时到门?”
“申初一刻。”
她刚给魏王府回完信。
崔玄度的短笺便到了。
沈韫忽然觉得那张纸比背上的针还刺眼。
这是自证。
还是在诱她留下串供?
崔玄度问得如此干净,连答案都没有暗示。可也正因太干净,才更像一个老练的人知道该如何避嫌。
“程元振真恶心。”
这一次,她说得很清楚。
“他把殷亮关进去,把魏王府和崔玄度都封在外面,再扔给我这样一封信。”
他甚至不必证明崔玄度背叛了她。
只要让她开始怀疑,就已经足够。
只要她与崔玄度之间生出一道缝,程元振便赢了一半。
谢长宁看着她:“你要回吗?”
“不回,像心虚,回了,可能算串供。”
沈韫死死盯着那张短笺。
她恨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,更恨程元振将她对崔玄度、魏王、殷亮的信任一件件搬上案桌,逼她自己辨真假。
“铺纸。”她终于道。
谢长宁将新纸铺开:“写什么?”
“沈韫奉尚书当日所言,查沈宅旧仆、旧物、旧箱笼。”
谢长宁落笔。
“未奉命查宁王,未奉命查朔方。”
有没有查到宁王旧物,已经无法否认。
她此刻只能钉死最初的命令。
“再写。殷亮所查止于曹安旧纸,未曾受命北递一字。”
谢长宁写完。
“时辰?”
“申初二刻。”
春芜接过回文。
沈韫又道:“崔尚书原笺与回文分别抄录、分别封存。来人姓名,入院、离院时辰,全部记进门簿。原笺不要同回文放在一匣。”
“是。”
春芜转身出去。
沈韫忽然又叫住她。
“让送信人当面看着封口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送两句话。”
春芜停下。
“一封给裴蘅,一封给韦二。只写近日不要来进奏院,也不要托人问案情。不必回信。”
“要不要说明缘故?”
“不用。他们看见北递案,自然明白。送信人的姓名、出院时辰照旧记入门簿。信只送到门上,不见他们府中旁人。”
“是。”
春芜出去没多久,前院便传来车轮声。
随后是少年急促的脚步。
“沈姐姐?”
梁睿的声音停在外间。他还穿着国子监的青衿,书袋斜挂在肩上,显然是一下车便直接过来了。
春芜拦住他:“娘子正在行针。”
“我不进去。”梁睿压低声音,“我只问一句。外面都说殷大哥被御史台抓了,是真的吗?”
沈韫撑着枕角,刚要开口,谢长宁已经将案上的底稿压好,起身走出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