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毛熊让步!二机部工程师冲进门,张伟:专家能来,控制柜不能碰(1 / 2)
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第一创汇机械厂低温试验间里,没有一个人打瞌睡。
第四组冷启动已经进行五十三分钟。
原来的右支路调节阀被拆下封存,同批备用阀刚换上去。油泵出口压力、左右支路流量、阀芯位置和回油温度全部增加了单独记录项。
右侧流量没有再出现十三秒断落。
导轨压板与右后筋板的变化顺序,也比前三组清楚许多。
一点二。
一点五。
一点七微米。
位移测头的指针停在内部目标以内。
郑国梁盯着那一小格,眼珠子都快贴到表盘上了。
“别动。”
他伸手拦住正要换记录纸的小吴。
“谁也别喘大气,先让它在这儿待一会儿。”
小吴哭笑不得。
“郑副厂长,我不换纸,记录笔就要顶到边了。”
“那你慢点。”
“这东西还能被我动作吓跑?”
“前几回怎么跑的,谁知道?”
马师傅靠在底座旁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你少跟测头套近乎。它又不认你。”
屋里有人想笑。
可笑意才刚浮上脸,电测曲线忽然向上跳了一截。
一点七。
二点零。
二点三!
郑国梁的笑僵在嘴角。
“又来?”
何秀梅已经扑到记录台前。
“五十八分二十六秒,电测信号出现短促回跳!”
“机械测头呢?”张伟问。
郑怀民紧盯刻度。
“没同步,仍在一点七附近。”
“地基点位?”
“没有对应波动。”
“泵压和流量?”
“都在原区间。”
同一个节点。
电测曲线跳了。
机械测头没动。
油路也没有再次断落。
杜教授猛地抬头。
“这不是阀的问题。”
话音刚落,隔壁程序纸带室的灯闪了一下。
墙内传来轻微的电流声。
张伟转头看向那面墙,精神感知瞬间铺开。
【场迹分层展开】
机械振动、热迹与电磁变化迅速分离。
备用阀里的油液依旧连续。
导轨与底座没有出现与回跳对应的受力变化。
真正陡然增强的,是从纸带室临时照明线方向传来的电磁扰动。
扰动沿着墙内导线掠过测试区。
在距离信号线最近的位置,留下了一道格外清晰的波纹。
空间只能指出方向与先后。
到底强了多少,是否足以造成二点三微米的显示结果,还得靠电气仪表和对照试验回答。
“关纸带室临时照明。”
张伟没有解释,先下命令。
赵衡立刻跑出去。
灯灭下去不到半分钟,杜教授面前的指针便开始回落。
二点一。
一点九。
最终重新靠近机械测头的数值。
试验间里没人欢呼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面墙。
前一刻,他们刚以为换阀以后问题有了眉目。
后一刻,另一条线路又从墙里伸出手,给曲线推了一把。
韩教授将两组波形叠在灯下。
“电测多出来的部分,和照明线路通断高度相关。”
“机械侧一点七微米,暂时没有越线。”
杜教授脸色很难看。
“下午谁改过纸带室照明?”
小吴连忙翻维修登记。
“后勤电工王保民。灯座接触不良,换了二十多米线。人员、时间、领料都有记录。”
赵科长伸手。
“维修通知单给我。”
通知单手续齐。
维修的人也是真电工。
问题出在另一处。
这次线路改动,只按普通照明维修登记,没有报给复测组,更没有核查它与信号线的距离。
制度上有口子。
技术上也有干扰。
至于有没有人故意借维修把线引到这里,现有材料还不能回答。
张伟将第四组记录压住。
“结论分开写。”
“备用阀条件下,真实机械位移暂测一点七微米。”
“五十八分二十六秒出现电测假峰,与纸带室临时照明线路通断高度相关。”
“第四组不能算完整通过。断开照明线路,保持其他条件不变,再做第五组。”
郑国梁抹了把脸。
“一点七明明进线了,还不能算?”
“这一点七是在查出假峰后反推出来的。”
张伟看向他。
“下一组不出现假峰,机械侧还能重复,才有资格写阶段结论。”
马师傅点头。
“机器给了一块糖,又往糖里塞了粒沙子。”
郑国梁骂道:
“你这比喻听着更堵。”
赵科长却没有接他们的话。
他把维修通知单与初二假电工记录摆到一起。
“有件事要查。”
“纸带室的灯,去年用了几个月都没报修。假电工进厂后的第二天,灯座开始时好时坏。”
屋里一下没了声音。
杜教授问:
“你怀疑他碰过?”
“怀疑不是结论。”
赵科长指向维修通知。
“但假电工当日从临时电源箱离开,经过右支路调节阀,也经过纸带室外墙。”
“阀门封漆出现裂口。”
“照明线路随后报修。”
“两件事都落在他的行动线上。”
张伟沉默片刻。
“第五组照做。”
“照明线、旧阀、封漆裂口分别封存取证。不要为了抓人,把设备本身的毛刺和布线问题抹掉。”
“技术归技术。”
“人归人。”
“最后拿时间和证据对。”
赵科长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,第一创汇机械厂二道门外。
张建国被拦住了。
他穿着第三轧钢厂的工作服,胸前别着培训候选证,手里还抱着厚厚一摞工序笔记。
守门的保卫干事认识他。
可那道门没有打开。
“张建国同志,您的培训资格正在复核。通知没有恢复以前,不能进入精度试验区。”
张建国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。
“为什么复核?”
“有人反映,您是借张司长的关系进入新车间培训名单,还可能提前接触过考核内容。”
门外正好有几名协作厂工人经过。
脚步虽然没停,目光却都落了过来。
张建国握着笔记的手背凸起青筋。
他以前爱面子,也确实借着儿子有出息,在院里挺直过腰。
可这半年,他盯台账、抓返修、参加公开考试,一步都没少走。
如今一句“父凭子贵”,便要将那些夜班、记录和考核全抹成关系。
这比骂他几句官迷更疼。
“谁反映的?”
“匿名材料。”
“匿名就能停我?”
“涉及项目亲属关系,必须先复核。”
张建国胸口起伏了几下。
他没有冲门,也没有拿张伟的名字压人。
他而是将那摞笔记放在门卫桌上。
“这是我半年工序记录。”
“公开考试的卷子在第三轧钢厂档案室,实操考核有车间主任、质检员和工会代表签字。”
“查。”
“查不清,我不进。”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张伟带着赵衡从厂区外回来。
他看见父亲站在门边,又看见那张复核通知,脚步停了一瞬。
保卫干事有些为难。
“张司长,您看……”
“按通知执行。”
张伟没有让人开门。
围观的几名工人神色各异。
有人觉得他不近人情。
也有人暗暗点头。
张建国却猛地转过脸。
“你敢让他们因为你放我进去,我第一个不认!”
张伟走到他面前,接过那摞笔记。
最上面一本,纸页已经被机油染黑了边。
许多记录写在深夜。
字不漂亮。
却一行不少。
“爸,我不替您说情。”
“我只申请回避。”
“您的资格由第三轧钢厂、人事口和项目保密组联合复核,我不签字,也不参加讨论。”
张建国盯着儿子看了几秒。
脸上那股被羞辱后的火,慢慢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“行。”
“咱不靠父子关系进去,也不能让他们靠一封匿名信把我踢出去。”
他说完,转身便走。
背影挺得很直。
可走出十几步后,他还是抬手擦了一下眼角。
冬风太硬。
也可能不全是风。
……
半个小时后,两辆吉普车停在厂门口。
二机部联络处的梁敬山工程师带着两名技术人员赶到。
他们昨夜刚看完苏方技术交换目录,今天一早便拿着部际联络函来谈验证需求。
三个人一路没歇。
梁敬山眼底满是血丝,年轻工程师周启山怀里则抱着一只锁扣文件箱。
联络函允许他们进入外侧会议室,查看脱敏复测报告。
不包含样机本体参观。
更不包含核心控制柜。
周启山进了第一道门,正赶上一名技术员刷证进入二道门。
他抱着文件箱便想跟进去。
赵科长横跨一步,手臂挡在门前。
“周启山同志,您的通行范围到这里。”
周启山跑了一路,本就急。
被挡在门外,脸上顿时挂不住。
“我们是二机部工程师,不是外商!”
“联络函写得很清楚,我们来对接军工验证需求。”
“对接地点在外侧会议室。”
“不看设备,怎么提需求?”
“可以看脱敏记录与公开结构示意。”
“我连柜门都不碰,就看一眼!”
“不行。”
赵科长没有让路。
周启山声音抬高。
“我们二机部搞的是国家装备!难道连我们也防?”
二道门前的空气像被这句话劈开。
梁敬山皱了皱眉,正准备叫住年轻人,张伟已经从走廊另一端走来。
“正因为你们搞军工,更该知道接触范围是什么意思。”
周启山转头。
“张伟同志,我们不是来抢技术。发动机壳体、精密轴承座、高强度材料零件都卡着加工一致性,我们急着知道这台样机能不能用!”
“我知道你们急。”
张伟走到二道门前。
“可急不能替代授权。”
“昨夜刚发现右支路阀门封漆裂口,临时照明线路又对电测信号产生干扰。假电工身份还没查清。”
“这个时候,谁都不能多跨一步。”
周启山仍不服。
“那苏方专家要是来了呢?”
“专家能来。”
张伟看着他。
“核心柜不能碰。”
“程序纸带室不能进。”
“第一台、第二台样机不安排无关参观。”
“这条规矩管苏方,也管二机部,当然也管我父亲。”
周启山一愣。
梁敬山已经听说张建国刚在门外被拦。
他抬手按住年轻人的肩膀。
“退回来。”
周启山嘴唇动了几下,最终抱着文件箱退到线外。
梁敬山看向张伟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搞军工的人,更不该拿自己人的身份压保密门。”
他将联络函重新折好。
“我们就在外侧会议室谈。”
“但二机部的需求也请你们认真看。”
“一定。”
张伟侧身让开通往会议室的路。
“需求可以进。”
“人按权限走。”
……
会议室里,梁敬山打开文件箱。
里面没有真实军工图纸。
只有经过处理的尺寸区间、材料类别、批次数量和精度需求的数据。
发动机壳体类零件。
精密轴承座。
高强度材料连接件。
维修用小批异形件。
周启山刚才还憋着一口气。
可当一点八、二点二、二点一与第四组一点七微米的曲线摆到面前,他脸上的不服很快退了下去。
“三次没能重复进线?”
“第四次换阀后,机械侧一点七。”赵衡说道,“但出现照明线路引起的电测假峰。第五组正在准备。”
梁敬山盯着曲线看了很久。
“这台机器现在不能直接上真实军工件。”
周启山看向他。
“梁工?”
“军工件怕的不是一次做不出来。”
梁敬山用手指点了点三条没有重合的线。
“怕的是第一件合格,第二件换个温度、换次装夹,就跑出去。”
他转向张伟。
“二机部先给脱敏需求。”
“你们用替代材料和模拟件验证。”
“连续运行与批次重复过关以前,我们不压真实任务。”
张伟点头。
“这才是对双方负责。”
周启山脸上有些发热。
“刚才是我着急了。”
赵科长看了他一眼。
“下回着急,先看通行证。”
……
中午,一机部临时会。
陈司长两夜没睡好,眼里满是血丝,精神却很亢奋。
苏方的第二份回应已经摆上桌。
他们愿意继续谈债务抵扣价。
也接受将设备采购与部分制造能力交换放在同一轮磋商。
初步目录包括精密轴承游隙与形位检测设备资料、部分控制元件制造说明、高强度材料热处理补充工艺、精密刀具刃磨与检测方法、两套尚未完成交接的检测设备,以及恢复小规模专家技术答疑。
不是完整技术包。
更不是把所有核心资料摊开。
可目录里每一项,都是国内当前缺口。
梁敬山看到“轴承检测设备”几个字,手掌直接压在纸上。
“如果型号与附件一致,这两套设备能帮我们少绕不少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