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毛熊让步!二机部工程师冲进门,张伟:专家能来,控制柜不能碰(2 / 2)
“高强度材料热处理补充工艺也很重要。”
“不一定马上解决问题,但能让我们知道哪些方向已经有人撞过墙。”
计划司副司长也有些激动。
“苏方这次确实退了一步。”
“他们要什么?”张伟问。
陈司长将附件翻到最后。
“三项。”
“第一,希望将首台出口合同机的意向顺序提前。”
“第二,希望专家组到设备试制现场了解安装、维护与低温启动条件。”
“第三,希望扩大控制系统说明和维修资料范围。”
刚才还令人心热的目录,顿时多出几根刺。
苏方愿意拿东西。
却不是白拿。
他们想要交付顺序。
想进现场。
也想将手伸向控制系统。
副部长看向张伟。
“你怎么看?”
“资料目录可以谈。”
“检测设备必须核对型号、附件、精度与可用状态,不能只听名称。”
“专家答疑也可以谈,但地点、任务和接触范围要先确定。”
陈司长问:
“首台顺序呢?”
“国内前五台不动。”
张伟没有留模糊余地。
“苏方拿出的东西,可以换第六台以后优先排产,可以换双方尽早冻结出口合同机指标。”
“不能换走国内基准验证。”
计划司副司长问:
“如果对方把技术目录再加一层呢?”
“由上级重新评估交换价值。”
“但第一台与第二台研究样机不出售,第三至第五台国内验证的原则不能变。”
陈司长敲着附件。
“专家现场了解呢?”
“不能进真实样机核心区。”
张伟说道:
“可以另设隔离演示区。”
“使用教学验证台、空柜模型、脱敏维修件与模拟程序纸带。”
“他们可以看合同范围内的安装条件、日常维护和低温准备流程。”
“不能靠近第一台、第二台核心控制柜,不能进入真实纸带保管室,也不能自由询问项目人员。”
一名外贸干部皱眉。
“安排空柜,会不会让对方觉得我们缺乏诚意?”
“合同买的是设备,不是进入核心研发区的资格。”
“若他们认为只有摸到真实柜体才算诚意,那他们要的就不只是设备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片刻。
梁敬山忽然说道:
“我支持。”
周启山上午刚被挡在二道门外。
梁敬山当着所有人,将这件事说了出来。
“连二机部的人都按权限停在门外,苏方专家更不能例外。”
“这不是针对谁。”
“是项目已经到了不能靠熟人脸面管理的时候。”
副部长点头。
“专家可以来。”
“活动范围由保密办、一机部和外贸部共同划定。”
“真实核心柜与纸带室不开放。”
“技术资料换交付顺序,逐项核价,不打包承诺。”
陈司长立即记录。
“我按这个口径回。”
……
会议刚准备散,保密办负责人又递来一份简报。
“外贸翻译线有新进展。”
“那名临时联络人员承认,在正式采购函到达前,向苏方贸易机构外围人员提过第一创汇机械厂春节仍在做低温复测。”
林司长的目光骤然冷了。
“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自己没接触曲线,只知道厂里夜间有人值守。”
“对方曾问过设备室附近是否使用临时电源,纸带室有没有夜间照明改造。”
张伟抬起头。
昨夜五十八分二十六秒的电测假峰。
纸带室新换的照明线路。
外部人员提前问过夜间照明改造。
三个点撞到了一起。
陈司长一巴掌拍在材料上。
“这还能叫普通采购咨询?”
保密办负责人却没有顺着下结论。
“只能说明对方问得异常具体。”
“照明线路是我方真电工按正式通知维修,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苏方人员参与改线。”
张伟说道:
“分开查。”
“翻译为什么泄露低温复测和值守情况,查人。”
“照明为什么能干扰信号线,查技术。”
“维修通知是谁提出、灯座为什么突然损坏、假电工有没有靠近,查时间。”
“三条证据没有对齐以前,不能把技术缺陷全算成人为破坏。”
副部长看着他。
“你不怕放跑线索?”
“怕。”
张伟将简报合上。
“更怕为了抓一个人,把机器自身的漏洞留到出口以后。”
……
下午,第三轧钢厂的复核结果送到了第一创汇机械厂。
张建国的笔试卷封存完整。
实操考核由三人现场评分。
工序记录连续半年。
培训名单形成于公开考核之后,张伟从未参与签字。
复核结论只有两行:
未发现提前接触考题。
培训候选资格恢复。
张建国再次来到二道门外时,新证还没办好。
保卫干事认出了他。
“张师傅,复核已经结束,您可以先进去,证件随后补。”
张建国却没有跨线。
“什么时候发新证,我什么时候进。”
“上午是规矩,下午也得是规矩。”
保卫干事看了他一眼,点头。
“好,我现在去催。”
张伟隔着门上的玻璃看见这一幕,没有出去。
父亲不需要他替着争这口气。
十几分钟后,新培训证送到。
张建国核对姓名、编号和允许区域,这才刷证进门。
经过张伟身边时,他只说了一句:
“第三名。”
张伟没反应过来。
“什么?”
“实操考核第三。”
张建国绷了一上午的脸终于多了点笑。
“不是靠你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。”
父子俩对视一眼。
谁也没有再提那封匿名材料。
可赵科长随后送来的调查记录,还是让张建国脸上的笑消失了。
匿名材料使用的是第三轧钢厂废工票纸。
上面写到的考核日期、候选顺序以及车间争执的内容,只有同车间几个人知道。
贾东旭已经承认,他曾向工会匿名反映“张建国与项目负责人存在亲属关系,应当回避”。
至于提前拿考题,是他“听别人猜的”。
“谁让他猜的?”张建国问。
赵科长答道:
“他说易中海只提醒过一句,国家项目最怕任人唯亲。”
又是一句听起来无比正确的话。
易中海没有替他写。
没有替他送。
甚至没有点张建国的名字。
贾东旭却知道,这句话该往谁身上用。
厂里最终决定:
贾东旭作书面检查,取消本月关键工序代班资格。
易中海因散布未经核实的亲属回避议论,接受车间批评。
两个人都没丢工作。
却又被从最看重的位置上往下扯了一截。
张建国把调查记录合上。
“这帮人不是变好了。”
“是学会不自己伸手了。”
张伟看向他。
“所以以后不只查谁写的。”
“还得查第一句话从哪儿来。”
……
傍晚,王莉莉拎着饭盒来到厂区外间。
她没有进研发区,只在允许家属等候的位置坐着。
张伟出来时,她先将饭盒塞给他。
“妈包的白菜肉饺子。”
“热过一次,别再让它凉第三回。”
张伟接过饭盒。
“你怎么没直接回家?”
“爸的资格刚恢复,妈在家骂易中海,张晓在旁边劝她别拿擀面杖。”
王莉莉看着他眼底的倦色。
“我若不来,你今晚又拿两口凉水当饭。”
张伟打开饭盒。
白汽涌出来。
饺子有些粘,却仍带着家里的香味。
他夹起一个,咬了一半才说道:
“苏方同意谈技术与设备交换。”
“还提出让专家实地了解维护和低温启动条件。”
王莉莉没有露出喜色。
“让步这么快,要求还这么具体,不像只想买设备。”
“外贸翻译已经承认,对方问过纸带室夜间照明。”
王莉莉握着饭盒盖的手停住。
“那更不能让专家沿真实路线参观。”
“外交接待最容易在‘顺便’两个字上出问题。”
“顺便看看车间。”
“顺便问问谁值班。”
“顺便让翻译和技术员聊两句。”
“单拎出来都像小事,拼起来就是设备、人和资料的位置图。”
张伟点头。
“我安排隔离演示区。”
“专家只能看教学验证台和脱敏维护件。”
王莉莉这才把饭盒盖放下。
“还有爸。”
“他今天嘴上说得硬,回来时眼睛还是红的。”
张伟吃饺子的动作慢了一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没替他开门,是对的。”
王莉莉看着研发区方向。
“你今天若放爸进去,匿名信里的假话就会多出一层影子。”
“爸自己走完复核,以后谁再说他父凭子贵,先得问问那份第三名的考核卷。”
张伟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最后一个饺子吃得很慢。
……
夜里八点,第五组低温复测开始。
备用调节阀保持不变。
纸带室临时照明线路彻底断开。
信号线临时改走远离墙体的支架。
机械测头与电测信号同时记录。
所有无关线路改动全部冻结。
张伟站在样机旁,精神感知再次展开。
【时序留痕展开】
油路热迹连续向前。
阀芯没有再出现短促卡顿。
四十二分钟,导轨压板产生轻微变化。
右后筋板随后响应。
五十八分钟。
昨夜那道从墙内冲来的电磁扰动,没有出现。
六十分钟。
机械测头一点六微米。
电测记录一点七微米。
两种测量方式的差值,落在当前允许的比对范围内。
小吴死死盯着表盘,嘴唇都不敢动。
陆国平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。
郑国梁吸取前几次教训,连茶缸都没敢往桌上放。
九十分钟。
曲线仍未出现新的回跳。
马师傅先吐出一口气。
“这一回,像是把油路里的毛刺和墙里的耗子都分开了。”
杜教授立刻说道:
“只是一组。”
郑国梁当场捂住额头。
“又来了。”
张伟却点头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第五组证明了两个方向。”
“备用阀改善了右侧流量连续性。”
“断开临时照明线路后,电测假峰没有再出现。”
“但核心控制柜还没接入,连续运行也没有完成。”
“明天重复一次,再做四小时。”
没人再嚷嚷通过。
吃过几次曲线突然抬头的亏以后,所有人都学会先看下一张记录纸。
赵科长在这时推门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两份东西。
一份,是苏方拟派专家组的初步任务清单。
另一份,是假电工当日行动路线的目击补充。
任务清单上,苏方提出希望了解:
设备低温准备流程。
常规维护方法。
控制柜故障判断。
程序纸带保管环境。
其中最后两项,已经越过普通安装维护的需要。
目击补充则写着:
初二下午,假电工曾在右侧调节阀附近蹲留。
离开前,他又借口寻找电闸,在纸带室外墙停过片刻。
两张纸放在一起。
屋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一截。
郑国梁咬着牙。
“阀门。”
“灯线。”
“纸带室。”
“这狗东西走的每一步,怎么都踩在问题上?”
“因为我们现在只看见符合的部分。”
张伟没有被这串巧合推着跑。
“继续查他有没有工具、停留多久、谁看见、封漆裂口何时出现。”
“照明线路本身为什么没做隔离,也要追制度。”
“不能用一个可疑人,替所有技术漏洞背锅。”
赵科长点头。
“专家任务清单怎么回?”
张伟拿起红铅笔。
设备低温准备流程,保留。
合同范围内的日常维护,保留。
控制柜故障判断,改为出口合同机基础故障演示。
程序纸带保管环境,整项划掉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。
那道红线却没有半点含糊。
“专家可以来。”
“资料可以换。”
“合同设备可以谈。”
张伟将任务清单递回去。
“真实控制柜不能碰。”
“程序纸带室不能进。”
“谁想越过这条线,谈判就停在门外。”
窗外,第一创汇机械厂的灯一直亮着。
第五组曲线暂时停在一点六与一点七微米之间。
二道门重新落锁。
苏方专家清单被删掉两项。
张建国的新培训证也刚刚完成登记。
机器、父亲、二机部、苏方专家。
无论是谁,走到这道门前,都只能按权限往里走。
而那名戴灰棉帽、左脚拖步的假电工,究竟是怎么同时摸到阀门与纸带室外墙——
仍是下一轮必须撬开的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