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唇枪舌剑（2 / 2）

“我主说了，靳总督的意外，北虞确有部分责任。毕竟事发时靳总督身处北虞境内，身为主人，未能及时预警河谷的天候变化，于情于理，北虞都应有所表示。“

郭衡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。

他上下打量着赵明诚，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嘲讽：“赵大人，北虞能我天朝给什么？你们连年饥荒、国库见底，去年还在为水患发愁——你们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补偿？土豆吗？“

殿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
赵明诚没有笑。

他把那份文书举到胸前，缓缓展开，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开来。

“我主许玖向贵国提议：北虞将开放中山十郡中的荒山矿区，以国际通价三成的成本——接收北秦全境的废弃灵能壳。负责运输、堆放、管理、无害化掩埋。全流程，北虞负责。北秦只需按吨支付处理费用。仅需市价的三成。“

笑声戛然而止。郭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太子朱常渊眉毛微微一跳，就连帘后的皇后也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
赵明诚的声音还在继续：“每年处理上限初步设定为两千万吨。签约期为三十年起。价格锁定，不受市场波动影响。“

大殿里安静得只剩殿门外秋风卷过汉白玉台阶的细碎声响。

然后，像是一锅冷水忽然被倒进烧开的油里，哗然声从四面八方炸开了。

“三成市价？他们疯了吗？“

“每年两千万吨都能接——北虞有那么多荒地吗？“

“如果真按市价三成算，咱们一年的灵能壳处理费能省下——“

“至少省下五个亿的金盾！还不止，去年户部为灵能壳处理拨了二十多亿金盾的专款，压到三成之后，每年能多出将近十亿的结余——这钱拿来做什么不行？“

“库房里堆的那些废料壳呢？光望京城周边就有上亿吨还没处理，地下水源已经开始变色了——“

北秦是澜沧大陆第一灵能大国。全国每年消耗的灵能块数以亿计，每一块用完之后的灵能壳都是剧毒废料——不能埋，不能烧，堆在那里的时间久了土地就废了，河流下游的庄稼会枯死，水里的鱼虾会成片翻白。

每年光是处理这些废料的专项拨款就超过数十亿金盾，且逐年攀升。这还是账面上的数字。事实上北秦境内未被处理的废弃灵能壳库存已超过数亿吨，堆满了废弃矿区和荒野无人区。

而现在，北虞说——按市价三成，全部接走。

郭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脸上恢复了几分傲气。他冷哼一声：“赵大人，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？殿下只需一声令下，我们将灵能壳倒入运兵车内，拉至朔安城外，就地倾倒——岂不更省事？“

赵明诚看着郭衡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“若是这般，“他看着金椅上的太子，微微一笑，一字一顿，“北虞便成北秦之土。太子殿下对自己子民仁慈至极，难道会把废弃灵能壳——丢在自己的国土之内吗？“

满殿死寂。

郭衡愣住了。太子也愣住了。所有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窃喜的北秦重臣们集体沉默了。

这句话的杀伤力在于，太子如果真的有心让北秦开创万年一统的伟业，那么他就不能肆无忌惮破坏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与土地。

如果北秦真的敢把有毒废料倒进朔安城，那全大陆都会知道——这位未来北秦的储君对待自己的子民，比对敌人还狠，那么将来统一天下的战争，这些平民还不拼死抵抗?

太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淡淡开口：“此事容后再议。赵大人先去驿馆歇息，北秦自会给你答复。”

赵明诚躬身行礼：“谢殿下。臣告退。”

他退后三步，转身，迈着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出大殿。

太子朱常渊坐在金椅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越攥越紧。

灵能壳这个提议——北虞开出的价码实在太诱人。

不是钱的问题。

灵能壳堆在国内，只会越堆越多，而不管堆在哪，那块地方很快就会变成废土，寸草不生，地下流过的水都会满是毒素。所以北虞开出这个条件，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压下杀心，从长计议。

沉默了片刻后，他从金椅上站起身。

“今日朝议到此为止。“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明日再议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