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京师密信突至,曹府宣读圣旨(1 / 2)
随着侍卫的一声禀报,门外已站了一人。
青布棉袍,瓜皮小帽,风尘仆仆,脸上尽显舟车劳顿的倦色。
不是旁人,怡亲王府的长随,鄂苏拉!
赵不全身子一紧,立时起身,这鄂苏拉轻易不离京,这次来了,难道京城那边出了大事?
“鄂爷!”
赵不全大步迎了上去,
“您怎么来了?”
鄂苏拉从怀里摸出一个明黄绢面的小匣子,双手捧起,恭恭敬敬地递到赵不全的面前:
“赵大人,万岁爷有密谕,十三爷吩咐的,让小的亲手交到大人手上,旁人不得经手。”
赵不全连忙跪下,双手接过匣子。
匣子倒是不大,巴掌见方,却是有些压手,封口处打着火漆,上面盖着“御笔亲封”的印章,朱砂殷红,透纸三分。
“万岁爷万安。”
“圣躬安。”
鄂苏拉答的干脆,
“万岁爷说了,赵大人在江南办差辛苦,但有些事,还是要叮嘱一二。”
赵不全点头示意,捧着匣子起了身,转脸给陈默使了个眼色。
陈默会意,伸手引着鄂苏拉进了偏厅喝茶歇息。
赵不全这才独自进了书房,闩上房门,小心翼翼地将火漆挑开。
匣子里只一封密谕,明黄绢面,端楷工整,字字如刻。
赵不全展开细看,密谕不长:
“朕已悉江南情形,尔自离京以来,夙夜忧勤,不避艰险,朕心甚慰。吴存礼一案,尔所奏甚详,然御史风闻奏事,须有实据。尔若查得账册抄本,足证其贪,可先斩后奏,不必瞻前顾后。此事不急,容尔从容布置。”
“然有一事,比吴存礼更紧要百倍。曹家三代主政江宁织造,与先帝往还密折、书信,不计其数。其中涉及朝局、涉及宗亲、涉及先帝晚年诸般大事者,皆为机密中的机密。尔须设法将曹家所藏往来文书、密信、奏折抄本,尽数清查造册,誊录副本,原件封存,妥为保管,一并送京。”
“此事关乎社稷,关乎朝局,关乎朕与先帝的体面。尔务必亲力亲为,不得假手他人,不得走漏半点风声。曹頫若配合便罢,若是不配合,尔可便宜行事。”
····
赵不全将密谕仔细看了三遍。
读赵钱孙李,念天元玄黄,看字面意思,看字缝意思,看字后意思。
三遍后,赵不全后背薄汗浸出。
密谕上夸了他办差勤敏,只是个甜枣,后面那一棒,才是真真要棘手办的差事,而且是雍正急!
吴存礼那点子贪腐罪,大多搜刮了出来,抓人、定罪、拆家,最多让他身首异处,然而曹家手里的藏的,可能牵扯着康熙晚年诸皇子夺嫡的秘密。
康熙六次南巡,四次驻跸江宁,与曹寅之间,虽是主仆,却情同兄弟,不知两人会说多少私密话、写了多少密信。
言多必有失,话多必有错,传位之事,甚至于对诸皇子的评价,都是相互倾轧的把柄,搬弄是非、造谣生事的天然材料,捕风不捉影,尿炕不脱裤,一样的道理。
他赵不全万不敢再往下细想。
查亏空?查历史!
他轻手轻脚地将密谕折好,贴身藏在了怀中,推开房门:
“陈默,收拾东西,准备出门。”
陈默默然点头,转身疾步而去。
赵不全又抬手一揖:
“鄂爷,您辛苦一趟。回去禀报十三爷,就说赵不全领旨,必定尽心办差,不负圣恩。”
鄂苏拉起身拱手:
“小的记下了,赵大人保重。”
赵不全手中一滑,贴身塞给鄂苏拉一张银票,电光火石之间,隐见银票上有一个“仟”字。
人送走,他却回了书房,白纸铺开,提笔就是几个字:
“曹家文书、密信、奏折抄本,原件封存,誊录副本,送京!”
纸张折好,迅速塞进袖中。
钱贵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,探头探脑地问了一句:
“大人,要出门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曹家。”
钱贵刚张嘴继续问,赵不全抬手:
“闭嘴!你的差事办了?”
钱贵缩了脖子:
“办了?还是没办?”
“我问你呢!”
“那办了!”
“说谎,小心你的脸!”
说这话,赵不全转身回屋,换了一身官服。
身穿石青色蟒袍,补子上绣着孔雀,头戴蓝宝石顶。
伺候在侧的钱贵,一边帮他系腰带,嘴却没闲着:
“大人,您这一穿上官服,还真像那么回事。”
赵不全瞥了他一眼:
“什么叫像?我本来就是官。”
“是是是,小的不会说话,小的最笨。”
钱贵笑着拍着马屁:
“大人穿上这身,威风凛凛,气宇轩昂,往曹家门前一站,那曹頫还不得吓得腿软!”
赵不全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,懒得理他。
“陈大哥,”
他朝门外喊了一声,
“带几人?”
陈默在院子里大声应了话:
“四人,刘勇,外加三个生面孔。”
“够了。”
赵不全迈步出了房门,晨光洒下,映照之下,一身官服显得人也精神了不少。
素心也从偏院出来,站在廊下,脸色依旧苍白,用过了早膳,精神倒是显得好了许多。
她看着赵不全这一身打扮,微微一怔,然后垂下眼帘,一副楚楚可怜之相。
“素心姑娘,”
赵不全整了衣冠,嘴上紧叮嘱了两句,
“伤没好,就别乱走动。”
素心淡然应道:
“躺不住。”
赵不全想了想,对着钱贵喊道:
“钱贵,你今天别跟着,在家照顾素心姑娘,有什么事赶紧让人报我。”
钱贵张了张嘴,转头看了一眼素心的冷脸,咽了口唾液:
“好嘞,大人放心,我一定把素心姑娘照顾得妥妥帖帖,不劳您挂心。”
素心看了钱贵一眼,满是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