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养心殿雍正召人议西北，各怀心思征问岳钟琪（1 / 2）

雍正元年的七月，京城的暑气已到了最盛的时节。

紫禁城里日头一照，琉璃瓦上便腾起一层热浪，晃得人眼晕。

养心殿东暖阁里虽然摆了冰盆，可雍正仍是觉得心里燥得慌。

他盘膝坐在炕上，手里捏着一封刚从西北送来的密折，已经看了三遍。

折子是赵不全写的，字迹端方工整，措辞极为谨慎，可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，却让雍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苏培盛躬着身子，轻手轻脚地走进来，低声道：

“万岁爷，怡亲王、廉亲王、马中堂、隆大人、张大人都到了，在殿外候着呢。“

雍正没有抬头，目光仍落在折子上，过了片刻，才淡淡道：

“叫他们进来。“

不多时，五人鱼贯而入，按品级跪了一地。

允禩走在最前面，一身的石青色蟒袍，腰系玉带，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透着精明。

隆科多紧随其后，今日倒是格外恭谨，低着头，连眼角都没敢抬。

马齐和张廷玉走在后面，一个面色沉稳，一个眉头微锁，各自揣着心思。

唯有允祥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些，脚步也稳当了些，可仍是走几步便要轻轻咳一声。

五人磕头请安，雍正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们起来。

“都坐吧。“

众人谢恩落座，养心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。

雍正没有急着说话，只是把手里那封折子往炕桌上轻轻一放，目光从五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
“赵不全从西宁来了一封密折，朕看了。折子里说，延信走的时候，军前将士跪地挽留，哭声震天，情状惨切。延信当众说了些不该说的话，赵不全出面解了围，又替延信上了一道请旨返京的折子。“

他说到这里，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允禩脸上：

“廉亲王，你怎么看？“

允禩似乎早有准备，闻言不慌不忙地欠了欠身：

“回皇上，延信在西北带兵多年，将士感念恩义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，可军前将士跪留主将，这不合规制。赵不全能及时劝散，处置得当，可见此人颇有胆识。“

他这话倒真像“八贤王”，既没有替延信开脱，也没有落井下石。

雍正没有接话，转头看向隆科多：

“舅舅以为呢？“

隆科多心头一紧，忙道：

“奴才以为，廉亲王说得有理，延信在西北多年，旧部众多，若处置不当，只怕军心不稳。赵不全劝散将士，又替延信请旨返京，算是把局面稳住了。不过···“

他话锋一转：

“延信当众说了些什么话，赵不全折子里没有写明，奴才以为，这事儿怕没那么简单。“

雍正“嗯“了一声，不置可否。

马齐坐在下首，一直低着头，像是一尊泥塑的菩萨，既不主动开口，也不接任何人的话茬。

他在熙朝吃过亏，深知这种场合，说得越多，错得越多。

张廷玉却在这时开了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：

“皇上，臣以为，赵不全这封折子，表面上是替延信说话，实则是在提醒朝廷一件事。“

雍正看了他一眼：

“什么事？“

“西北军心，不在年羹尧。“

张廷玉道，

“延信一走，西宁大营里的旧部就没了主心骨。这些人虽然暂时被赵不全劝散了，可人心这个东西，散了容易，聚起来也容易。若是赵不全不能在军中站住脚，下一次再有人跪留，怕就不是请旨返京这么简单了。“

这话说得不重，可落在殿中几人耳朵里，分量却不轻。

雍正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

“赵不全这个人，你们觉得怎么样？“

这话问得突然，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
允禩先开了口，语气温和：

“赵不全此人，出身不高，却有胆有识。从德胜门拦老十四，到江南查吴存礼，一路走来，办事利落，不拖泥带水。臣弟以为，此人可用。“

隆科多也附和道：

“奴才也这么看，赵不全虽然年轻，可心细，办事也稳妥，在山西、江南都办过实差，这次去西北，若能稳住军心，倒是个合适的人选。“

马齐仍然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

张廷玉看了马齐一眼，接过话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