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养心殿雍正召人议西北，各怀心思征问岳钟琪（2 / 2）

“皇上，臣以为，赵不全可用，但不能只用他一人，西北局势复杂，年羹尧一人独揽五省军政，延信旧部又对他不满，若再出一个差错，只怕局面更难收拾。臣以为，眼下最要紧的，是先把延信调离西宁，此人留在西宁一日，旧部便一日不安。“

“调去哪儿？“

“甘州。“

张廷玉道，

“甘州离西宁不远，又不在一处，既可保全延信的体面，又不至于让他与旧部朝夕相处。等他到了甘州，西北军心自然安稳。“

雍正听了，没有立刻表态。

允祥这时才开了口，声音还有些沙哑：

“皇上，臣弟以为衡臣说得有理。延信若继续留在西宁，年羹尧便多有掣肘，两人虽未明争，可底下的人早已各自站队。不如趁这个机会，把延信调走，让赵不全暂时稳住西宁那些旧部，再命他时时呈报军前情形，也好让朝廷知道西北到底是个什么局面。“

雍正忽然问了一句：

“你们说，西北这一仗，能不能拖到冬天再打？“

殿内几人同时一愣。

允禩眉头微动，没有接话。

隆科多更是垂下眼帘，一副不敢妄议的模样。

张廷玉斟酌了一下，道：

“皇上，臣以为，拖不得。“

“哦？“

“年羹尧在西北集结了数万大军，每日粮草消耗惊人。若拖到冬天，大雪封山，粮道更难维持。况且罗卜藏丹津也不是傻子，他若知道朝廷在拖，必然会趁机休整、联络准噶尔。到那时候，再想一举歼灭，就更难了。“

雍正听完这话，沉默了很久。

自鸣钟“滴答滴答“地走着，殿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。

“传旨赵不全：西北军前一切情形，随时密折呈报，不得延误，延信调任甘州，礼数不可废，让他体体面面地走。至于年羹尧那边···“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在允禩和隆科多脸上扫过，然后落回到眼前的折子上：

“让赵不全去一趟岳钟琪军中，问问岳钟琪，这一仗到底该怎么打，问明白了，再密折奏朕。“

他说完这句话，端起茶盏，没有再开口的意思。

五人起身行礼，鱼贯退出养心殿。

允祥走在最后，临出门时脚步顿了一下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雍正仍坐在炕上，手里端着茶盏，目光却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允祥轻轻叹了口气，迈步出了殿门。

走出养心殿没多远，允禩忽然放慢了脚步，等隆科多跟上来，低声道：

“舅舅，今日皇上的意思，你听明白了没有？“

隆科多左右看了一眼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
“让赵不全去见岳钟琪，这是要把年羹尧晾在一边了。“

允禩轻轻“嗯“了一声，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笑容，可眼中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：

“皇上四哥这是在防年羹尧，也在防赵不全。他用赵不全，却不全信赵不全；用年羹尧，也不全信年羹尧。“

“那八爷的意思是···“

允禩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看了隆科多一眼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：

“赵不全的折子，既然到了京城，就该让该看到的人看到。“

他说完这句话，便加快了脚步，头也不回地往东华门方向走去。

隆科多站在原地，望着允禩的背影，脸上神色阴晴不定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迈步跟了上去。

马齐和张廷玉走在后面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直到快要出宫门时，马齐才低声对张廷玉道：

“衡臣，今日这话，你说得有些多了。“

张廷玉看了他一眼，轻轻苦笑：

“中堂大人说得是，可有些话，我不说，别人也会说。与其让别人说，不如我先说了，好歹还能替皇上留几分余地。“

马齐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微微叹了口气。

两人并肩走出宫门时，正午的阳光正烈，照在宫墙外的青石板路上，白晃晃的一片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而此时，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宁大营里，赵不全正蹲在一处避风的帐角，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。

信是钱贵从外面带回来的，封口处的火漆已经拆开了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
“岳钟琪部，已移营至碾伯。“

赵不全看了那行字，又看了看远处的群山，低声道：

“不等了，明日动身，去碾伯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