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辕门大帐闹粮饷,年羹尧借机试探岳钟琪(1 / 2)
年羹尧的令旗是拂晓时分插到各营辕门外的。
赵不全正在碾伯回西宁的路上,被一骑快马追了上来。
马上的传令兵翻身落地,单膝跪地,双手捧着一支裹了黄绫的令箭,高声喊道:
“制台大人有令:各营兵马三日内归建,七日内集结完毕,等候进兵号令!”
赵不全接过令箭,看了一眼令箭上系着的红绸,那是调兵的标识。
他收了令箭,对那传令兵点了点头,转身上马的时候,牙关咬紧,又转头与钱贵相视而笑。
回营的路上,赵不全脑子里转的全是岳钟琪昨晚那番话:
红圈已经找到了,但不会告诉年羹尧。
手握罗卜藏丹津确切位置的人,在年羹尧的大军集结令面前选择了沉默。
赵不全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,但他隐隐觉得,岳钟琪的这个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。
大军集结得比赵不全想象的要快。
第三日傍晚,赵不全回到西宁大营时,营地里已经变了模样。
原本还算松散的营盘,如今被重新划分了防区,各处辕门皆设了鹿角栅栏,巡逻的兵丁比前几日多了不止一倍,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临战前的紧绷。
赵不全刚在自家帐中落座,钱贵便一头扎了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:
“大人,营里闹起来了。”
赵不全眉头一皱:
“谁闹?”
“满八旗的几位佐领,还有几个蒙古王公的子弟,说是粮饷不齐,不肯拔营。他们堵在粮台衙门门口,嚷着要见制台大人,说军前待遇与朝廷规制不符,说汉军旗和绿营的饷银比他们到得快,凭什么他们满洲马队反倒排在后面。”
赵不全没有说话,只是起身走到帐门口,掀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远处粮台衙门那边,确实聚了一群人。
暮色里看得不真切,只隐隐能听见一阵一阵的鼓噪声,间或夹着几句粗嗓门的叫骂。
他放下帘子,转身问钱贵:
“年羹尧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“年羹尧还没露面,听说他正在帐中与几位幕僚议事,外头的事一概不理,只派了一个戈什哈出来传话,说军需自有章程,粮饷正在陆续调拨,各营稍安勿躁。”
“稍安勿躁?”
赵不全轻轻念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微微一扯,
“满八旗那几位佐领,哪一个是能安得住的?”
钱贵缩了缩脖子:
“大人说的是,可小的琢磨着,年羹尧这态度,怕不是真在等粮饷。”
“不是等粮饷,是等人。”
赵不全道,
“他等的是有人替他出头,粮饷不够是实情,可满八旗闹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年羹尧不露面,是等一个人出来替他压场子,这个人,不能是满人,也不能是汉军旗的武将,最好是个说话还管用的···”
他话说到一半,自己顿住了。
钱贵等了片刻,见他不再往下说,忍不住道:
“大人,您不会是说···”
赵不全没有回答,只是重新坐回案后,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。
年羹尧在等谁,赵不全心里有个猜测,只是那猜测实在太过有趣,有趣到他暂时还不愿意说出口。
第二日一早,粮台衙门前的人不但没有散,反而越聚越多。
赵不全赶到的时候,人群已经围了三四层。
前面站着的几个满洲佐领,一个个铁青着脸,叉着腰,冲着紧闭的粮台大门骂骂咧咧;后面跟着的大多是随从和亲兵,有的也在起哄,有的只是袖手旁观。
他正站在人群外圈观望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竟是哈庆生带着几个亲兵大步走了过来。
哈庆生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石青色甲胄,腰悬佩刀,脸上带着几分刻意摆出来的威严,走到人群跟前,双手一叉腰,高声喊道:
“都围在这儿做什么!制台大人有令:粮饷的事自有筹办,各营即刻回防,不得聚众喧哗,违者按军法从事!”
他的声音倒是洪亮,可话音刚落,一个满洲佐领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,冷笑道:
“哈守备,你这话说得轻巧,军法?按军法,朝廷拨给我们满洲马队的饷银,什么时候发?按军法,粮台衙门欠了我们三个月的草料钱,什么时候结?你若能替我们讨回这银子,我们自然回营,你若讨不回,就少在这儿拿鸡毛当令箭!”
哈庆生脸上一红,刚要发作,旁边又有一个蒙古台吉模样的人接过了话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