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岳钟琪帐内受“谗言”，养心殿雍正议西北（2 / 2）

赵不全望着钱贵消失在帐外的身影，眼望京师方向，远处的群山轮廓，模糊在月光之下。

前几日西北加急的密折此时已经进了养心殿，雍正趁着烛火，双眼在一封又一封的密折上扫了不止一遍，而一旁站着怡亲王允祥、隆科多和马齐三人。

“允祥，”

雍正的神色阴沉起来，声音也是显得沉闷：

“年羹尧在西北已经过了大半年，只知道要东西要钱粮，至今一场大捷没有，如今延信军前又出了这种事，年羹尧又拿粮饷参奏范时捷，朕心里很不踏实，岳钟琪与赵不全也递了折子。朕想和你们议一下，要不要派个钦差大臣前去督军呢？”

隆科多自打前次在养心殿“叫屈”后，愈发地有些顺着杆子往上爬，拿自己真当了雍正的“舅舅”，这时听到雍正对年羹尧有些不满，立时躬身向前一步：

“主子的意思奴才明白，年羹尧毕竟是文职出身，原也没统领大军打过这般的大仗，若是遣一熟稔军务的朝臣前往西北，必是事半功倍之举。”

隆科多自觉地自己说的极为在理，明面上是为朝廷社稷着想，可也是夹带着私心。

虽然他因助雍正登极，已经位极人臣、权势滔天，可现在又与“八爷党”纠缠在一起，更加不愿年羹尧在西北立功，若是一仗打下来，将来必是有资格与自己争宠的，旋即顺着雍正的话头，要把年羹尧压下去。

允祥抬眼盯了隆科多一下，缓步出来，轻声说道：

“臣弟觉得这一仗非同小可，用兵的事不同政务，一个蹉跌就无可挽回，况且如今倾全国之力支撑着西北的粮饷用度，此事应当慎之又慎。而年羹尧在十四···在康熙五十七年之后，已经参与西北军事，对于粮饷后勤补给，最是精通熟稔的很，如今五省军政集于一身，也是政令如一，通达顺畅。年羹尧至今节制部署、进退有度，行事谨慎，想来他也是求毕其功于一役，有势在必得之志。”

隆科多见允祥反对自己的意见，不由得喉结滚动，吞咽着口水，转眼看向肃立在侧的马齐。

允祥见雍正并未接话，又继续说道：

“皇上不必焦虑，以臣弟拙见，三月进驻平凉，今又在西宁集结，并不算是迟缓。可自京师再发六百里加紧文书，一并让岳钟琪拆开，叫年岳二人合议回奏，几时可与罗卜藏丹津接战，皇上看可成？”

雍正皱着眉头没吱声，半晌才抬眼看着马齐道：

“今日召进来，就是与你们议一议，马齐你有何见解，也说说，先帝在时，你可不是这般的沉默不语的恶样子啊。”

马齐一听雍正有些责怪的意思，连忙屈膝跪倒：

“主子，奴才正仔细想着，只是军国大事，不敢妄加下定论，所以显得有些寡言无语。”

“起来吧，朕并没责怪的意思，只是你愈发比不得往年了，朕身边就只你们几个老臣能分忧的，西北这一仗牵扯的太多，始终让朕挂在心头···”

马齐随着雍正的话站起身，躬身缓语道：

“奴才以为怡亲王奏的甚是。康熙五十六年兵败，六万山东子弟无一生还，前车之鉴令人心畏，朝廷实在是赢得起输不起了。年羹尧持重进军，奴才以为正为从大局着眼，至于派监军督战，奴才以为不可。前明土木之变，松山之败一直到甲申鼎革，就因将军朝廷离心，常派监军掣肘将帅，一军而两帅，一事而异心，最是兵家大忌。所以圣祖爷征台湾，专用施琅，李光地虽有督军之名，其实只是在后方筹粮饷支应军火···”

一番长篇大论说出口，让雍正紧皱的眉头稍有舒缓，隆科多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，头埋得更低。

“如今的局势，奴才以为只可催问年羹尧何时进军、何时接战，保障军需供应，不可提调军务，派员督战，那是要坏大事的。”

马齐说完，伸手在额头上轻拭了一下，挪动着脚步，向后退去。

“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”.

雍正喃喃自语道，

“好吧，既如此，就不派钦差大臣了。这几封是年羹尧上的折子，还有赵不全递上来的，都是些军心稳定的内容，没有一点新意，只是年羹尧参劾延信煽动军前兵丁，动摇军心，并且拖延甘州军务，这些事赵不全倒是在折子里没提···”

这话说出口，面前的三人都闭口不言，没接雍正的话。

“延信管束不严，在逢此大变之际，指挥不当，免去西安将军一职，一并遂了年羹尧的举荐，由普照署理西安将军，即日赴任，协助年羹尧早定西北之事。命赵不全与年羹尧、岳钟琪一并合议，早做接战事宜。”

普照不是旁人，是年羹尧的继妻爱新觉罗氏的宗室叔叔，毫无军事经验，可雍正仍然成全了年羹尧。

场下的允祥和马齐一时间都没有声音，只隆科多闷头蹙眉，张嘴说道：

“岳钟琪的资历战功其实与年羹尧不相上下，奴才以为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