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密会岳钟琪,哈庆生被斩(1 / 2)
西宁的秋天来得比京城早得多。
赵不全在帐中查看粮册,外面刮起一阵风,卷起砂砾打在帐布上,噼啪作响。
他放下册子正要起身,钱贵便掀帘进来了,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。
那人满身尘土,脸上裹着风沙,一看就是赶了远路。
钱贵低声道:
“大人,岳将军的人。”
赵不全抬眼打量那人。
那汉子不多话,从怀里摸出一封没有封口的信,双手递上。
赵不全接过展开,一眼认出岳钟琪的字迹,墨色很新,显然是刚写不久。
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:
“哈庆生押运粮草至四川广元,私扣粮车十二辆,谎称失陷于山道,已被拿住,今解往西宁交大人处置。另有要事相告,见信后请见面一叙。”
赵不全将信看完,在烛火上烧了。
灰烬落在青砖地上,被风吹散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对那汉子点了点头:
“回去告诉岳将军,本官明日便到。”
汉子拱了拱手,转身出去了。
钱贵凑上来,低声道:
“大人,哈庆生这事儿···是岳将军···”
赵不全没有回答,只是坐回案后,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。
钱贵见状便不再多问。
第二日天还没亮,赵不全便带了钱贵和两个贴身侍卫,换了便服,出营往去岳钟琪已经移防的归德堡而去。
秋日的西北官道尘土飞扬,马蹄踩在干裂的黄土地上,扬起一路烟尘。
到归德堡时,日头刚刚偏西。
岳钟琪营门外那面“岳”字大旗已经在风里飘了多日,赵不全多看了一眼,翻身下马。
岳钟琪的亲兵显然得了吩咐,见是赵不全,没有盘问,直接引他进了中军帐。
帐中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样东西:
墙角多了两个大木箱,箱盖半开,隐约露出几件蒙古袍子的边角;舆图上又添了几处新标记,朱笔画的,墨迹还没干透。
岳钟琪坐在案后,正在喝茶。
见赵不全进来,他也不起身,只抬了抬下巴:
“赵大人一路辛苦。”
赵不全不客气,在他对面坐下,自己倒了一碗茶,喝了一大口,才道:
“哈庆生的事,将军打算怎么收场?”
岳钟琪放下茶碗,从案上抽出一份文书,推到赵不全面前:
“这是哈庆生的供状,画了押的。他在广元截了十二车粮,说要运到成都卖给商人,后来出了岔子,就说粮车在山道上翻了。末将的人在广元城外一家粮铺里找到了那些粮,连封条都没拆。”
赵不全接过供状翻了翻,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时间、地点、数目、经手人,一个不落。
他放下供状:
“人现在在哪?”
“在后面的空帐里关着,让人好吃好喝伺候着,没动他一根手指。”
岳钟琪语气平淡,
“他是额驸,我是不敢私自处置,这才把人交给赵大人。你是参赞大臣,管粮道军需,怎么发落,你说了算。”
赵不全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
“将军这么做,是为了什么?”
岳钟琪没有立刻回答,站起身走到舆图前,背对着赵不全:
“年羹尧用哈庆生,本就是想插手这一块。赵大人把粮道接过去,他明面上答应了,暗地里还是想安插自己的人。哈庆生是他保的,也是他的眼线。这人若不除掉,赵大人在粮道上的手脚就伸展不开。”
赵不全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已然有了计较,嘴上却不急着接话。
岳钟琪缓缓转过身来,烛火映着他的脸,半明半暗:
“我已经帮大人除掉这个绊脚石,也有自己的考量。罗卜藏丹津的主力已经摸清了,不在布哈河,也不在柴达木,在更西边的地方,疏勒河上游一带。那里水草丰美,易守难攻,他这些年积攒的粮草辎重都藏在那里。年羹尧若是按他那个方向打过去,走错地方倒是小事,怕的是打草惊蛇,再让罗卜藏丹津跑了。”
赵不全抬眼盯着岳钟琪,两人四目相对,帐内寂静无声。
过了许久,赵不全才开口:
“将军说这些,是要本官做什么?”
岳钟琪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从袖中摸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,推到赵不全面前。
那封信的封皮上没有落款,只压着一个朱红的小印,赵不全一时看不出是谁的印章,也不急着伸手去拿,只拿眼看着岳钟琪。
“这封信,”
岳钟琪的声音低了下去,
“是前几日从江南来的。送信的人没有报姓名,只说是故人,约我择日一见。我查了查,这位故人···跟一个孩子,有些牵连。”
赵不全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想起怡亲王允祥交代的那桩密事,西北转送到江宁曹家的那个孩子,十四阿哥允禵的幼子。
他原以为那件事随着曹家的事已经暂时压下去了,可现在竟有人从江南找上了岳钟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