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密会岳钟琪,哈庆生被斩(2 / 2)
“那人说了什么?”
赵不全问。
岳钟琪摇了摇头:
“信上只写了一句话:西北事定之日,便是故人相见之时。我没有回信,也没有见那人。但赵大人应该明白,这封信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不是巧合。”
赵不全没有说话,只是眉头紧锁,闷头兀自想着心事。
岳钟琪将信收回袖中,走回案后坐下:
“赵大人,我今日说的三件事,哈庆生的事、罗卜藏丹津的事、江南来信的事,都摆在桌上了。哈庆生交给你,我这边是不管了。罗卜藏丹津的位置,可以告诉你,但什么时候用,用在哪里,我不问。至于江南那个人···我只是提醒大人一句,有些线,既然已经牵出来了,迟早要收。大人回营之后,自行斟酌便是。”
赵不全站起身来,拱手道:
“将军盛情,本官记下了。哈庆生的事,明日会有人来提,罗卜藏丹津的事,本官心中有数。至于江南的事···”
他顿了顿,
“将军若是再见那人,不妨告诉他一件事:赵不全在西北,粮道还缺人手,若是故人有心相助,不妨来西宁喝杯茶。”
岳钟琪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了赵不全的意思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话。
赵不全出了中军帐,翻身上马时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钱贵跟在后面,低声问:
“大人,哈庆生那事···真要把人交出来?”
赵不全勒住马,回头看了他一眼:
“交,为什么不交?他是额驸不假,可这里是西北军前。粮道上的事,年羹尧亲口说了归我管。截留军粮是杀头的罪,把他交到年羹尧面前,年羹尧是保他还是杀他?”
钱贵愣了一下:
“可年羹尧是保举他的···”
赵不全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冷:
“正因为是年羹尧保举的,才更要把他交到年羹尧面前。哈庆生是年羹尧的人,他犯了事,年羹尧不处置,就是徇私;处置了,就是他自断臂膀。不管怎么选,对咱们都有利。这叫···将军借给我的一把刀。”
马蹄踏在夜色中,官道两侧的枯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赵不全骑在马上,脑子里转着岳钟琪最后那番话。
江南来人,曹家,那个孩子,允禵。
这些线索像一根根丝线,从江宁织造府的深宅大院里伸出来,穿过几千里路,缠到了西北的军营中。
他想起在江宁时,史开清说过的话:
“成大事者,凡事三思而后行,谋定而后动。”
那时的赵不全还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分量,如今却越来越觉得,那人不只是在说天地会的事。
回营之后,赵不全没有急着去见年羹尧。
他先让傅清带人连夜赶往归德堡,将哈庆生提回西宁大营,关在粮台衙门的后院里。
然后他写了一封简短的公文,只说了两句话:
粮道主事哈庆生,押运途中截留军粮,已拿获归案,请大将军定夺。
公文写完之后,他让人送去了年羹尧的帅帐。
当夜三更,年羹尧的回文到了,只有四个字:
“军法从事。”
赵不全看着那四个字,笑了。
他让人传话给傅清:
“明日午时,辕门外,哈庆生按军法处斩。”
傅清得了令,却没有立刻走,而是低声问了一句:
“大人,真要杀?”
赵不全看了他一眼:
“杀,让他死得明白些,就说年大将军有令,军法从事。”
傅清不再多问,转身去了。
第二日午时,辕门外聚了不少人。
哈庆生被押出来的时候,穿着一身囚衣,脸色灰白,嘴里塞着布条,呜呜地想喊什么,可谁也听不清。
傅清面无表情地宣了军令,手起刀落。
人头落地的时候,赵不全没有在场。
他坐在帐中,面前摊着岳钟琪送来的那份舆图,手指落在疏勒河上游那个没有标注名字的地方,轻轻地、慢慢地叩了两下。
钱贵掀帘进来,低声道:
“大人,杀了。”
赵不全没有抬头:
“年羹尧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钱贵摇了摇头:
“没有,连句多余的话都没传出来。”
赵不全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依然落在舆图上:
“那就该做下一件事了。”
他抬手在疏勒河上游那一点上轻轻画了一个圈,然后合上舆图,站起身来往帅帐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