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王府病榻，君臣筹谋（1 / 2）

朝堂上几个老王爷公开顶撞了雍正，使得这位心思颇重的皇帝彻夜未眠，早上天光初透，便命人摆驾怡亲王府。

怡亲王府的匾额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。

雍正的车驾停在府门前时，门房上的管家已经得了信，一路小跑迎了出来，跪在车前磕头。

雍正没有等他行完礼，便抬脚迈下了御辇，大步往府内走去。

身后的苏培盛和四名贴身侍卫紧赶慢赶，才勉强跟得上他的步子。

允祥的卧房在后院东厢，三间正房，窗纸上糊着厚实的棉纸，将冬日的寒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。

雍正推门进去时，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，混着炭火的气息，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凝成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沉闷。

允祥歪在榻上，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锦被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颧骨高高凸起，整个人比前几日又瘦了一圈。

他听见脚步声，费力地睁开眼，见是雍正，便要挣扎着起身行礼，被雍正几步上前按住了肩膀。

“躺着别动。”

雍正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他在榻边坐下来，伸手探了一下允祥的额头，又看了看他的脸色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他转头看向跪在榻边的几个太医，语气陡然冷了下来：

“朕让你们悉心诊治，你们就是这么诊治的？怡亲王病了几日，不但不见好转，反倒比前些时候更重了。你们的脉案是怎么写的？药方是谁开的？拿出来给朕看。若是出了差错，朕先杀了你们！”

几个太医伏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，浑身发抖。

为首的太医院院判颤声道：

“回皇上，怡亲王是旧疾发作，腿上的毒疮又犯了，加上前些日子劳心过度，元气大伤。臣等已经用了最好的药，可这病根子深，一时半刻难以根治，须得静养数月方可见效。”

雍正盯着他看了片刻，没有再追问，只说了一句：

“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，怡亲王的病，必须在半个月内见好。若是不见效，一个个都给朕架出去。”

几个太医连连磕头，连声应诺。

苏培盛在一旁使了个眼色，几个太医如蒙大赦，躬着身子退了出去。

屋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的声音。

雍正重新看向允祥，语气比方才放缓了许多：

“你这身子骨，朕早就说过让你歇着，你偏不听。如今倒好，朝堂上那帮人闹翻了天，你却躺在这儿动弹不得。”

允祥咳了两声，费力地喘匀了气，才低声道：

“皇上，昨日早朝的事，臣弟听说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

“简亲王他们闯了殿，说了那些话，臣弟以为，这事儿不是偶然。几位老王爷虽然性子倔，可平日里并不会无缘无故跟皇上对着干。背后一定有人挑唆，允禩去了景陵后，那些人便上了殿，这中间怕是有些关窍。”

雍正没有说话。

他端起榻边小几上的茶碗，茶已经凉了，他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目光落在窗纸上透进来的光斑上。

过了许久才开口：

“朕知道是老八在背后做手脚，可简亲王他们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，朕若是不给个交代，下回他们就不是闯殿了。”

他转过头来，看着允祥，

“朕今日来，不是问你这些事是怎么来的。朕来问你，眼下这个局面，该怎么收场。”

允祥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靠在引枕上，目光有些涣散，像是在蓄力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：

“皇上，隆科多虽然是九门提督，可通州那边的八旗、绿营里，大多都是皇上前几年亲自简拨的官。只要通州不动，京城就乱不了，简亲王他们嘴上说得再狠，手里没有兵，翻不出什么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