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帐中密议，逼反良将（1 / 2）

北京城里波谲云诡，弘时在几十个粘杆处侍卫陪同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西北，而西宁的冬夜格外漫长。

风从青海湖方向刮来，裹着盐碱和冻土的寒气，吹得营帐上的旗幡猎猎作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撕扯着什么。

赵不全坐在粮台衙门后院的炭火盆旁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，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夜色中。

他已经这样坐了将近一个时辰，面前的茶早已凉了，炭火也添了两次，可他始终没有动。

年羹尧和蔡珽的冲突已经持续了七八日。

郝玉麟的兵虽然撤了，可那股子对峙的暗流并没有消散，反而像渗进地下的水，表面上平静无痕，底下却越积越深。

赵不全每日都能看到运粮的队伍在城门口被拦下来盘查，也能听到各营将领之间私下议论的声音。

年羹尧的帅帐里，近日召见将领的次数比往常多了不少，可每一次召见之后，那些将领出来时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对劲，有的低头不语，有的面色发白，还有的出了帅帐便直接回了自己营中，一连几日没有露面。

岳钟琪始终没有表态。

他驻扎在归德堡，离西宁有一日的路程，既不靠近年羹尧，也不疏远蔡珽，就那样不冷不热地待在自己的营地里，每日操练、整饬军务，仿佛西北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。

可赵不全心里清楚，岳钟琪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
西北这一仗，首功在岳钟琪，满营将士都看在眼里。

年羹尧虽然封了一等公，可军中真正的威望，已经悄悄地从年羹尧身上移到了岳钟琪那边。

那些从前对年羹尧唯命是从的将领，如今看岳钟琪的脸色行事，这变化虽然细微，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。

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紧接着是钱贵压低的声音：

“大人，九爷来了，说是有话要跟您当面说。”

赵不全放下茶碗，沉默了片刻才道：

“请九爷到书房说话。”

允禟进来时，裹着一件厚重的玄色斗篷，领口竖得高高的，将半张脸都遮在阴影里。

他进门之后摘下斗篷，露出那张比从前更瘦削的脸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锐利。

允禟在炭火盆旁坐下，伸手烤了烤火，却没有接赵不全递来的茶，开口第一句话便切了正题：

“赵不全，年羹尧跟蔡珽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
赵不全在他对面坐下，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，不紧不慢道：

“九爷问的是军务，还是人事？”

允禟笑了一声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：

“都问，军务上，年羹尧现在还能不能调动西宁大营的兵马？人事上，岳钟琪到底站在哪一边？”

赵不全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将茶碗放下，目光落在炭火盆中跳动的火焰上，过了片刻才道：

“军务上，年羹尧还能调动兵马，可他调动的已经不如从前那么快了。前锋营宋可进是他的人，可宋可进手下的几个千总，这几日都往归德堡那边递了信。人事上，”

他抬眼看着允禟，

“岳钟琪站在哪一边，九爷应该比下官更清楚。他哪里都没有站，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。”

允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：

“看着？他若一直看着，这局面就僵住了。年羹尧动不了蔡珽，蔡珽也动不了年羹尧，高其倬的兵在侧翼虎视眈眈，岳钟琪若是一直不说话，这场对峙早晚要变成刀兵相见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

“赵不全，你实话跟我说，岳钟琪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
赵不全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，目光重新回到允禟脸上：

“九爷，岳钟琪在想的事，跟下官在想的事，可能是同一件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斟酌了下措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