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帐中密议，逼反良将（2 / 2）

“他在等年羹尧自己撑不住，年羹尧的骄纵不是一日两日了，他在西北这些年，得罪的人比他能用的人还多。如今蔡珽跟他翻了脸，高其倬站在蔡珽那边，他手下的将领们看风向不对，已经开始往岳钟琪那边靠。岳钟琪不需要做什么，只需要等着，等年羹尧自己把局面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，那时候他再站出来收拾残局，名正言顺，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
允禟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伸手接过赵不全递来的茶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端在手里，像是在借那点温度暖手。

窗外的风又紧了一些，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
过了许久，允禟才开口，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：

“赵不全，若是岳钟琪一直等下去，等年羹尧真的跟蔡珽动了刀兵，那时候西北就乱了。朝廷若派大军来平乱，首当其冲的就是岳钟琪。他等不起。”

他抬眼直视赵不全，

“你跟他走得近，你去跟他说，让他不要再等了。”

赵不全摇了摇头：

“九爷，下官去跟他说，他能听几分？岳钟琪这个人，心思深沉，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。他既然选择沉默，就有他沉默的道理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语气忽然转了一个弯，

“不过，若是有人能让他觉得，沉默下去比站出来更危险，他或许会动一动。”

允禟眼睛微微眯起：

“你说的是谁？”

赵不全放下茶碗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：

“九爷，下官斗胆说一句不该说的话。岳钟琪在西北打了胜仗，封了三等公，赐了四团龙褂、五爪龙袍。可他是汉人，满朝的宗室勋贵们，嘴上不说，心里都盯着他。他今日站在高处，明日就可能被人从高处推下来。他需要一个让他觉得值得站出来的人，一个能在他站出来的同时，替他挡住背后冷箭的人。”

允禟没有接话。

他端着那碗茶，低头看着茶面上浮沉的叶子，过了很久才低声道：

“你是说，让他觉得反了比不反更稳妥？”

赵不全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淡淡道：

“九爷，下官只是打个比方，宋朝有梁山的故事，那山上的人，不都是被逼上去的吗？”

允禟沉默了，炭火在盆中跳动，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。

他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茶，又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放下茶碗，站起身来：

“你这话，本王记下了。”

他走到门口时，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了赵不全一眼，目光在昏黄的烛火中显得格外幽深，

“赵不全，你有没有想过，若是岳钟琪真的站出来了，你打算怎么收场？”

赵不全没有起身，仍坐在炭火盆旁，声音平静无波：

“九爷，下官做事，一向是先想收场再动手。您放心，下官不会让局面走到无法收拾的地步。”

允禟没有再说什么，掀帘走了出去。

冷风随着帘子的开合灌进屋里，吹得炭火盆中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，又重新归于平静。

赵不全独自坐在灯下，端起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茶，一口一口地喝完了，然后起身吹灭了灯。

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低声自语道：

“岳钟琪，你是想看着年羹尧倒下，还是想自己走上去？”

远处的营帐方向传来几声犬吠，在冬夜中显得格外遥远。

他转身走向内室，却听见钱贵在门外低声道：

“大人，岳将军那边来了消息，说请您明日过营一叙，有要紧事相商。”

赵不全的脚步顿住了。

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，才应了一声：
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