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返京（2 / 2）

那些贴在城门上的告示或许被撕掉了，可它们印在人心里的痕迹却是撕不掉的。

沿途的驿站、州县官员们看到他的队伍，表面恭敬，眼神里却藏着别样的东西，像是在打量这支队伍是替谁来的，又像是在估量自己该不该在这个时候站队。

第五日，他们过了宝鸡，进入西安府地界。

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，有往来的商队，有赶路的脚夫，也有三两结伴的书生。

那些书生见了骑兵队伍便远远避开，可他们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那面没有打出任何旗号的队伍上飘，明眼人都知道是在辨认这支骑兵的番号。

赵不全注意到这些目光，没有理会。

第七日，队伍进入了潼关。潼关的守将是范时捷的人，见是赵不全的队伍，没有多问便放了行，还让人送了一批补给。

赵不全在关前驻马片刻，与守将说了几句话，问及京城方向的消息，守将压低了声音道：

“赵大人，下官这几日收到的消息不多，可有一件事下官拿不准真假：说十四爷已经进京了，有人见他从东华门进去的。下官没亲眼见，可传这话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。”

赵不全没有多问，谢过守将便重新上路。

他骑在马上，目光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京城方向，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：

允禵已经进了京城，说明允禩那边的布局比他预想的要快。若是允禵真的到了紫禁城里，那局面就不是允祥那八百旧部能控制得住的了。

他拉紧缰绳，催马快行了几步，与弘时并行了一段，低声道：

“三阿哥，咱们得加快些脚程了。”

弘时转头看他：

“怎么了？”

赵不全没有解释，只道：

“京城那边的消息不太好。咱们早到一日，皇上那边就多一日的底气。”

弘时没有再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回身朝身后的队伍扬了一下手，示意加速。

马蹄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，在官道上扬起更高的尘土。

那二百正蓝旗的精骑各自握紧了缰绳，队列依然整齐，可速度已经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。

队伍又走了两日，过了华阴、渭南，进入直隶地界。官道两侧的村落越来越密，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多。

可赵不全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：越靠近京城，官道上的商队就越来越少，路边的酒肆茶馆也比往日冷清了许多。

往日这种时候，进京的商队总是络绎不绝的，可如今官道上除了他们的骑兵，几乎看不到别的远行人。

那感觉像是有人在前面把路挡住了，又像是所有人在京城某个看不见的边界停下了脚步，不再向前。

第九日傍晚，队伍在保定府城外的一处驿站歇脚。

赵不全刚下马，钱贵便从后面赶上来，低声道：

“大人，有人求见，说是从京城来的，有信要亲手交给您。”

赵不全顺着钱贵的目光看去，只见驿站的偏门处站着一个穿着灰布棉袍的中年人，身影隐在暮色的暗影中，看不真切面容。

他走过去，那人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封口的信，双手递上，低声道：

“赵大人，小的奉刘全儿之命前来送信。刘爷说，京城里的局面已经撑不了几天了，请大人务必加快行程。”

赵不全接过信，没有当场拆开，只道：

“知道了。”

那人也不多话，拱了拱手，转身消失在暮色中。

赵不全站在偏门口，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展开信纸。

信上只有两行字：

“怡亲王病重，已三日未能理事。隆科多的人已经替换了乾清门侍卫。”

他看了两遍，将信折好，塞进袖中，转身走回驿站院内。

弘时正在院子里洗脸，见他回来，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，没有多问。

赵不全在他对面坐下，倒了一碗茶，喝了一口，然后道：

“三阿哥，明日一早咱们就走，不在保定歇了。”

弘时放下擦脸的手巾：

“赶夜路？”

“赶夜路。”

赵不全放下茶碗，

“京城那边等不了咱们慢慢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