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夜帐密谋，隆科多要做“三姓家奴”（1 / 2）

夜色如墨，城外那座废弃农庄的院子里只点了一盏孤灯。

赵不全坐在灯下，面前摊着一份刚画完的京城周边驻军分布图，墨迹尚未干透。

他已经坐了大半个时辰，一直望着图上那几个被圈起来的位置出神。

通州、密云、保定、天津，每一处都标注着可能的兵力数量和将领姓名，有的已经确认，有的还只是猜测。

他正要将图卷起收好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随即是钱贵压低了嗓子的声音：

“大人，有人求见，说是有要紧事，不肯报姓名，只说要当面跟您说。”

赵不全没有抬头，将舆图轻轻卷好放入案下的暗匣中，才道：

“带进来。”

院门被推开，冷风裹着夜露的气息涌进来。

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进院子，打头的一个穿着寻常的灰布棉袍，领口竖得很高，帽檐压得极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装扮的随从，身形矮壮，腰间鼓鼓囊囊的，一看便藏着短刃。

两人进院后在灯下站定，打头那人没有急着开口，先扫了一眼院中的布置，确认只有赵不全一人坐在灯下，这才伸手缓缓摘下帽子，又将竖起的领口放了下来。

灯火照在他脸上的那一刻，赵不全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停住了。

隆科多！

九门提督、顾命大臣、雍正口中喊了一年多的“舅舅”，此刻就站在他面前，穿着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袍，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比前几个月苍老了许多，眼窝深陷，颧骨高耸，颏下胡茬灰白，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
赵不全没有起身，也没有露出惊诧之色，只将茶碗轻轻放在案上，示意对面的石凳：

“隆大人深夜来访，是有要紧事？”

隆科多没有坐。

他站在那里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赵不全。

过了片刻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

“赵大人，你我从京城一别，再见面时已是山川易色、时局翻覆了。咱们之间不必绕弯子，我只问你一句话：你带着弘时在城外扎营，是在等什么？”

赵不全没有正面回答，只道：

“隆大人封了九门、换了侍卫、贴了告示，我若说我是回来探亲的，大人信么？”

隆科多沉默了一瞬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短，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听不出多少笑意：

“赵不全，你还是跟从前一样，嘴上从不肯落人把柄。”

他终于在那张石凳上坐了下来，伸手给自己倒了一碗茶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然后抬眼直视赵不全，

“可我今夜来，不是跟你打官腔的，我是来跟你谈一件正经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：

“你我都知道，八爷和十四爷那边的人，已经快拢不住了。他们现在觉得一切尽在掌握，觉得只要再逼一步，四爷就要让位。可他们忘了，这大清的江山，不是靠告示和流言就能拿走的。真正能坐稳那把椅子的人，手里必须有兵。你手里有兵，弘时手里有名分，鄂尔泰和查弼纳的兵正在路上。你们才是眼下京城里最有分量的人。”

赵不全没有立刻接话。

他端起茶碗，然后放下：

“隆大人，你封了九门、贴了告示，如今却来说这样的话，是觉得我不该信你，还是觉得我该信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