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养心殿恩威并施，正阳门外定乾坤（1 / 2）

赵不全从怡亲王府出来，脚下的步子比方才更快了几分。

晨光已经完全铺开了，将紫禁城外的千步廊照得明晃晃的。

他走过廊下时，两侧石栏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整齐的斜格，在他脚下不断前移又后退。

远处的午门在日光中显得格外沉静，门洞两侧的侍卫已经换了正蓝旗的人，见他走近，各自微微低头，没有拦阻。

他穿过午门，沿着甬道一路往养心殿方向走。

途中遇见的太监和低阶侍卫都远远避到两侧，有人低头行礼，有人干脆转身绕了另一条路，整个紫禁城像是被一种沉甸甸的安静裹着，连风穿过殿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分明。

苏培盛在养心殿外候着，远远见了赵不全快步走来，连忙迎上两步，低声道：

“赵大人，万岁爷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，您直接进去便是。”

赵不全点了点头，在殿门前站定，整了整衣冠，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殿门。

养心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。

窗纸滤过的日光在青砖地面上铺成几块淡金色的方格，将殿中的陈设笼在一层柔和的光影里。

雍正没有坐在御案后，而是站在东暖阁那幅巨大的江山形势图前，背对着殿门，负手而立，听见脚步声也没有立刻回头。

赵不全在殿中跪倒，叩首行礼，声音因一路疾行而微微发紧：

“臣赵不全，叩见皇上。”

殿中安静了数息。

然后雍正转过身来。

赵不全抬眼的一瞬间，看到了雍正面上的神色，那张因连日政务而显得清癯消瘦的脸庞上，此刻绽开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温和笑意，眉眼之间的线条舒展得几乎有些不真实。

他快步走过来，亲手扶住赵不全的胳膊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赵不全从未听过的热络：

“起来起来，不必多礼，朕等你好久了。”

赵不全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
那种被拉着手臂、被含笑注视的感觉，让他忽然想起在西北时听人说过的话：

当年年羹尧第一次从四川进京面圣时，雍正也是这样亲手扶他起身的，也是这样笑着说话的。

他定了定神，将这些念头压下去，拱手道：

“皇上，臣刚从怡亲王府过来。城外的年羹尧已经暂时退兵，扎营在通州以南二十里处，约有一万人马。臣与他约定一日为期，明日若城中有定论，他不会擅动。，午门和正阳门都已经换了正蓝旗的人驻守。”

雍正听着，没有打断他，只负手在殿中缓缓踱步。

每走几步便停顿一下，像是在心里把这些信息一一摆好、一一核对。

他的脚步不快不慢，靴底踩在金砖地面上，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声响，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，雍正才在御案前停住脚步，转过身来看着赵不全，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、带着几分疲惫的决断。

“赵不全，你今日做的这些事，朕都知道了。你在城门下跟年羹尧说的那番话，说粮草由你安排，朕觉得你做得很对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了几分，

“年羹尧这个人，朕比谁都了解。”

他走回御案后坐下，目光落在案上那叠空白折子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抬眼看向侍立在殿角的苏培盛，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：

“苏培盛，拟旨。”

苏培盛连忙趋步上前，在案侧站定，援笔濡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