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养心殿恩威并施，正阳门外定乾坤（2 / 2）

雍正的声音不高不低，一字一句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殿中每一个角落：

“传旨：着兵部尚书赵不全，即刻接管年羹尧所部全部兵马，自正阳门至通州沿线所有驻防部队，悉归其临时节制。年羹尧留京待补，所有军务暂交赵不全统筹办理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转向赵不全：

“再拟一道：传旨廉亲王允禩、隆科多、简亲王雅尔江阿、顺承郡王锡保，及在京所有宗室勋贵老臣，即刻前往正阳门外听旨。不得延误，不得推诿，不得以任何理由不到。”

苏培盛的笔尖在纸面上疾走，墨迹未干便迅速翻过一页。

雍正的声音继续落下，平稳而清晰，没有一丝犹疑：

“晋封三阿哥弘时为和硕亲王，赐号端，着即入宫协理政务。赵不全晋封太子太傅，加兵部尚书衔，赏戴双眼花翎，仍兼管京城宿卫及通州驻防事务。西北军务暂由岳钟琪统管，继续平定准噶尔残余势力，所有青海、甘肃、陕西沿线防务由岳钟琪全权处置，查弼纳、鄂尔泰所部暂归赵不全节制，待京城事务平定后另行分派。”

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，殿中安静了片刻，只剩下苏培盛收笔时笔尖在砚台上轻轻刮过的声响。

雍正没有看那份正在被晾干的旨意：

“赵不全，你拿着这两道旨意，先去正阳门外宣旨。廉亲王他们到了之后，让他们听完旨意再走。隆科多的印信，你当场收了。”

赵不全跪倒在地，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地面，磕了三个头，声音因情绪翻涌而微微发颤：

“臣领旨，必不负皇上重托。”

雍正点了点头，又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说话，只微微抬了一下手。

赵不全站起身来，从苏培盛手中接过那两卷明黄绢面的旨意，小心捧好，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殿门口时，他脚下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雍正仍然坐在御案后，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上，整个人像一尊被日光塑成的剪影，安静而沉默地坐在那里。

赵不全收回目光，迈过门槛，大步走进了阳光中。

他走出养心殿时，日光正盛，照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，白晃晃的一片，晃得人微微眯眼。

他沿着甬道一路走向午门，手中的旨意分量沉沉的，让他想起西北那些日子里的每一个节点，换粮台、收正蓝旗、发密旨、调傅清回京、在城门下与年羹尧隔着护城河相对而立。

那些事他做的时候，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在走。

如今才知道，每一步都有人在身后看着，每一步都有人替他扫清了不该出现的障碍。

他走过午门时，两侧的侍卫齐齐低头。

他在那里站了片刻，没有停留太久，只抬头望了一眼天光，然后沿着千步廊向正阳门方向走去。

日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，拉得又长又直，像一道被人用墨笔细细描过的线，从宫门一直延伸到城楼的阴影里去。

正阳门外的空地上，此刻已经站了十几个人。

简亲王雅尔江阿站在最前面，顺承郡王锡保在他身侧，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位宗室长辈，一个个面色铁青，像是在日光下站了很久了。

隆科多站在稍远处，穿着朝服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
廉亲王允禩站在人群中央，身侧是梁师爷，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神色。

赵不全走到正阳门门洞外，在日光下站定。

他展开第一道旨意，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，声音平稳地落下来：

“圣旨到。”

众人陆续跪倒，衣料摩擦和甲胄碰撞的声响在空地上此起彼伏。

赵不全的目光在允禩脸上停了一瞬，又移开，落在隆科多低垂的头顶上，然后收回视线，展开那卷明黄绢面，朗声念了起来。

风从护城河方向吹来，吹动他手中的绢页沙沙作响，将那些字句送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，清清楚楚，一字不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