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乾清门外定鼎,伪造圣旨换新天(2 / 2)
片刻之间,整座乾清宫外围便像一个被严密合拢的匣子,所有出入口都在正蓝旗的控制之下。
那些被带来的宗室勋贵们在石阶前站定,有人面色灰白,有人眼神游移,有人已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允禩站在人群前方,手拢在袖中,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,可仍然没有开口。
隆科多站在他身后半步处,低着头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,弘时站在人群的另一侧,目光始终落在赵不全身上,那双眼睛里有紧张,有期待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茫然。
赵不全环视了一圈众人,忽然向前迈了半步,站在石阶最高处,声音骤然拔高,在空旷的宫前广场上回荡开来:
“有旨!”
这两个字像一声炸雷,落在原本就绷紧的气氛上。
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,有人膝盖一软已经跪了下去,有人仍在犹豫,可赵不全身后那些正蓝旗兵丁同时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踏在石面上的声响整齐划一,像一声闷雷滚过地面。
众人陆续跪下。
有人跪得干脆,有人跪得勉强,有人最后一刻还在回头看向宫门方向,可宫门已经被正蓝旗的人守住了,连门缝里透进来的日光都是被刀锋切过的形状。
赵不全展开那卷明黄绢帛,目光扫过卷面上的字迹,那是他在城外农庄中一早亲手写就、亲手描了印鉴的。
他花了整整两个时辰临摹雍正的笔迹,直到每一个字的起笔收锋都与记忆中那些朱批分毫不差。
火漆和印鉴是隆科多借给他一用的,那枚传国玉玺的印模,隆科多在书房中藏了多年,那一夜大多人只知道隆科多见了赵不全。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旷的宫前广场上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朕自登极以来,夙夜忧勤,不敢一日懈怠。然才德不逮,治国无方,致国库空虚,民不聊生,吏治积弊日久,宗亲之间亦有龃龉难平。
朕静思己过,深愧于列祖列宗托付之重。
虽有百官谏劝、群臣挽留,朕心已决,不可再误社稷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跪在石阶下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。
有人已经面色惨白如纸,有人紧咬着嘴唇,有人肩膀微微发抖。
他继续往下念:
“端亲王弘时,秉性端方,学识明达,体恤民情,久历戎行,堪当大任。朕今日明告天下:传位于端亲王弘时,由其继承大统,再造大清盛世。钦此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下时,石阶下安静得像是连风都停了。
日光白晃晃地照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石阶上,将那些跪倒在地的人影投成一片交错重叠的暗色。
没有人起身,也没有人说话。
弘时跪在人群中,头低得很低,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,或许激动,或许震惊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说话,只是跪在那里,双手撑在膝前的地面上。
赵不全收好那道旨意,站在原地,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远处养心殿的方向。
殿门仍然紧闭着,门缝里透不出光,像是里面已经很久没有人了。
他知道,雍正此时应该还在养心殿等他赵不全的回禀,可雍正不知道的是,已经有三百正蓝旗的兵丁,早已进入各宫各殿。
赵不全始终记得他爹赵大业的话:
“这个世上没人可以相信,甚至自己的话都不能信。”
他收回目光,低声说了一句:
“请端亲王入殿。”
弘时缓缓站起身来,日光落在他脸上,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映得格外分明。
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确认了一下自己真的站在这里,然后抬脚迈上了那三级汉白玉台阶,一步一步走向乾清宫敞开的殿门。
他的脚步不快,甚至有一点犹豫,可每一步都实实在在地落在那条通往殿内的路面上。
赵不全站在他身后三步处,没有再跟进去。
他就在那里站定,望着弘时的背影一寸一寸地接近那扇沉重的殿门,日光在他前方铺开一条笔直的光路,将那道年轻的身影镀上一层明亮的轮廓。
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,随即沉入寂静。
赵不全仍然站在原地,晨风从宫墙方向吹来,将他袍角的下摆吹得轻轻翻动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,日光正盛,将这座宫城里所有的明暗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而宫城内又不断地响起人声,断断续续,刺破长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