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登基诏书明发天下，雍正罪己诏密函省州府（1 / 2）

雍正二年，三月初三。

乾清宫的门在弘时身后缓缓合拢，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。

日光被窗纸滤过，在青砖地面上铺成几块淡金色的方格，将那些跪倒的身影笼在一片沉静的光影里。

弘时一步一步走向那把居中的椅子，脚步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在冰凉的砖面上，靴底与金砖接触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
他在椅前站定，转过身来，面对殿中跪满的人。

允禩跪在最前面，身侧是诚亲王允祉和简亲王雅尔江阿，后面跟着顺承郡王锡保和几位宗室长辈，再后面是几个随同入宫的部院堂官，一个个伏在地上，脊背弯成整齐的弧线，日光从侧面的窗格透进来，将他们低垂的头顶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。

弘时缓缓坐下。

椅面冰凉，透过衣袍渗进来，让他不自觉地微微绷直了脊背。

他坐定之后，殿中安静了数息，随即一片衣料摩擦的声响中，众人齐声高呼：

“万岁！万岁！万万岁！”

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了片刻，又被殿墙和穹顶收拢、消化，最终归于沉寂。

弘时坐在那里，双手平放在膝上，目光从那些伏地的身影上缓缓扫过，辨认着每一张面孔。

赵不全站在御案侧前方，等那阵声浪彻底落下，才向前迈了半步，躬身道：

“皇上得登大宝，当万民齐贺。然如今京师初定、九门甫闭，城外尚有兵马未归编，各省州府尚不知宫中变故。臣以为，眼下应以稳定朝局为先，请皇上下旨昭告天下，以安朝堂、以服民心。”

他话音落下的同时，允禩已经接过了话头，声音恳切而沉稳：

“赵大人所言极是，皇上既已承继大统，当明发诏书布告天下，使四海臣民皆知新君已立、国本已定。此乃安定天下之要务，不可迟延。”

简亲王雅尔江阿也随声附和：

“臣等请皇上即刻下旨，诏告天下。”

弘时坐在椅上，目光从赵不全脸上移到允禩脸上，又移到那些伏地的身影上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，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
他低头沉默了片刻，再抬起头：

“诏书由谁拟写？”

赵不全拱手道：

“臣已命人备好底稿，请皇上过目后御批颁行。”

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黄纸，双手呈上。

弘时接过来展开，日光透过窗纸落在纸面上，将那些墨迹未干的字映得分明。

他逐字看了一遍，目光在几处停顿了片刻，然后合上纸卷，放在御案上：

“准。”

赵不全躬身退后半步，侧头朝殿门方向微微点了一下。

门外侍立的钱贵会意，快步离去。

片刻之后，一卷明黄绢面的诏书被捧进了殿内，摊开在御案上，墨迹已经干透，边角处钤着一方朱红的印鉴。

那是赵不全的人从养心殿东暖阁的暗匣中取出的“皇帝之宝”，满汉合璧，印色殷红，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。

弘时提起御案上的朱笔，在那卷诏书的末尾批了一个字，放下笔，将诏书推向案边。

赵不全上前双手捧起，转身面朝殿中跪伏的众人，展开那卷明黄绢面，声音平稳地落下来：
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

惟我国家，受天绥佑，太祖、太宗肇造区夏，世祖章皇帝统一疆域。太上皇帝临御天下，德茂功高，文经武纬，海宇宁谧，历数悠长。不谓弃养臣民，遽升龙驭，亲授神器，属于藐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