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交趾士族(2 / 2)
“命啊,都是死命。”庞季怅然一叹。
刘巴若有所思:“我一看到大汉朝报,就知道先生准会被主公召见。定下主意了?”
“定了,跟你也有关系。”庞季脚步一顿,神色复杂,“主公让荆襄士族出人,解烦营主使,去洛阳杀庞统和黄月英。年前必须办成。”
“什么?”刘巴愣住了,满脸难以置信。
“刺杀。”庞季攥紧了拳头。刺杀这种事,说出去都丢人。更何况是在洛阳动手,天子震怒之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这怎么行!”刘巴脸色铁青,转身瞪着庞季,“主公昏了头吗?他难道不知道一旦行刺,天子必然以刀兵相报?”
“子初,没得选了。”庞季拽住他袖子,摇了摇头,“除非荆州能直接打进洛阳。年前庞统和黄月英不死,荆扬内部必然决裂。咱们都是不臣之人,一旦有人想脱罪,要么脱罪的人死,要么内部分崩离析。最坏的结果就是大家各奔东西,跑洛阳去求活路,主公绝不能容忍这种事。”
“庞季,这是你们荆襄的事。”刘巴红着眼一把揪住庞季衣襟,“公子去了横江津,我接手解烦营才发现监州尉有多可怕。敢行刺杀,不出一个月荆扬必遭报复!打仗有打仗的规矩,为什么要干这种下作事?”
“这就是命!”庞季贴着刘巴耳朵低声说,“不臣者必死于定业刀下,这话是大汉文武喊出来的口号。你既然知道洛阳会报复,若不想死,就早点逃出大汉!”
“可笑……耻辱啊!”刘巴望着庞季远去的背影,满眼悲凉。
他看得出来,庞季看得出来,孙坚又怎么会看不出来?刺杀庞统和黄月英,不过是抛出去的饵。孙坚真正想要的,是逼监州尉在荆扬内部掀起一场清洗,让两地消除隔阂,死心塌地跟大汉对着干,那才是他的算盘。
“风雨要来了,一场血腥在所难免。”
荆州襄阳,庞德公望着洛阳方向,久久无言。
“怕死吗?”旁边的黄承彦叹了口气,眼里满是对生命的不舍,“庞统这一扬名,不知道孙坚会派谁来清算咱们,咱俩还能不能活到那一天。”
“孙坚?我倒不觉得他敢直接翻脸。”庞德公捏着袖子,沉声道,“但咱们已经走到绝路了。能做的,就是等着大汉王师来讨伐。庞黄两家得给大都督添人,只有这样才能重新拢住两地的关系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山民?”黄承彦眉头紧皱。
庞德公苦笑一声:“庞统走的那天,咱们就做好了死在荆扬的准备。我仿效济北颜敫,给庞统写了断亲文书,今天已经在荆襄传开了。希望这孩子能因此求得一条生路。”
“一个娃娃罢了,天子不至于容不下他。”黄承彦目光沧桑,“我也给月英写一封断亲文书。”
“望他们都平安。”庞德公佝偻着身形,踉跄朝城下走去。
凉月之风裹着大汉讨伐不臣的声势,吹过荆扬大地。交趾海域,旌旗猎猎,鼓荡出凛冽肃杀之气。
“大汉的旌旗……这就是天子王师的威仪吗?”
交趾海域,士燮站在甲板上,望着横海而来的庞大舰队,喃喃自语。七国签署朝贡盟约的事早就传遍南域,大汉要讨伐林邑不臣也是人尽皆知。他一直守在海边,就是为了等这一天。
“交趾士族?”大汉舰船上,刘辩负手远眺。
贺齐按刀而立,眉头一蹙:“那是士燮的旗?”
“嗯。”刘辩眼里泛着寒意,“交州偏远,常年游离在朝廷统辖之外,朝廷派的刺史总被山越截杀,背地里多半就是交州士氏在搞鬼。”
“他这是要靠近咱们?”贺齐看着那艘朝舰队驶来的船,轻轻一笑。
海面上大风卷动旌旗,士燮的船虽然能出海,却远航不了。靠近大汉舰队的时候,就像一座小山压到了头顶。
“嗡,”贺齐忽然挽弓搭箭。相距百步时松开弓弦,箭矢破空而出,钉入士燮海船的桅杆,张扬的船帆应声坠落。
“咕嘟。”士燮狠狠咽了口唾沫。甲板上的交州军卒纷纷举起盾牌挡在前头。
贺齐收起强弓,居高临下大喝:“大汉东府水师讨伐林邑不臣,靠近百步以内者,视为宣战!”
“可是弘农王亲至?”士燮推开护卫,对着舰船恭恭敬敬一拜,“臣交趾太守、绥南中郎将、苍梧士燮,请见王上。”
“士威彦,你还算大汉的臣子吗?”刘辩大喝道,“既然自认为汉臣,为何不去洛阳祭拜先帝?为何不奉迎陛下?再说了,我已经降为弘农县侯了,哪来的王?”
“县侯?”士燮一脸错愕。
大汉新宗封之法他也有所耳闻,天子一脉,孝烈帝的两个子嗣,内封宗侯,外封宗王。
可他没想到,外封宗王之前,刘辩竟然先被降成了县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