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(1 / 2)
“恨我吗?”陈重笑问。
庞统摇了摇头,语气复杂:“不恨。只是心里头挣扎得厉害,让人觉得累。”
“人心要硬,忠君的志向更要硬。”陈重语气淡淡的,“监州尉的士卒,哪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?你现在经历的,连他们一成的煎熬都不到。若连这点坎都过不去,以后又能走多远?”
“是啊,人心要硬。”庞统目光渐渐坚定下来。
监州尉的动作干净利落。
解烦营的伤亡远不止洛阳一处,各州都在被清理,十余天下来,死伤超过千人。
扬州,江东丹阳,秣陵。
解烦府大堂里,灯火摇曳,明暗交错。
刘巴靠在一摞书卷上,神情凝重地望着门外。
刺杀令已经发出,洛阳那边结果如何还未可知。
至于监州尉的报复,那是必然的,用不了多久就会落到荆扬头上。
他提前挑了各大士族的精锐子弟编成近卫,拱卫大都督府的文武;又布下足够多的暗桩四处潜伏,准备猎杀潜藏在荆扬的监州尉暗间,争取把利益最大化。
“先生,夜深了,秋风凉。”解烦营属官端了热茶进来,又给灯盏添了油。
“伯苗,”刘巴沉声问,“今夜秣陵没什么动静?”
“没有。”邓芝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。
“没有就好……没有就是安稳。”刘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又重重搁下。
他一直在心里盘算着距离,估算着江东藏了多少监州尉的暗桩。
就算监州尉要报复,至少也得一个月后才有动作,可那颗心始终悬着,悬得他失眠越来越重了。
“先生早些歇息吧。”邓芝再次拱手劝说。
“是该歇了。”刘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从木架上扯下那件已经发酸的大氅披上,朝府外走去。
自从制定刺杀计划以来,他就没离开过解烦府。
这些天心力交瘁,衣服都馊了,身上生了虱子,两鬓白得像霜,再撑下去,怕是要猝死在这儿。
“天干物燥啊。”邓芝望着刘巴远去的背影,俯身吹灭了灯盏。
微弱的火星像心脏跳动般闪了两下,便被黑暗吞没了。
秣陵正值宵禁,木轮滚动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秋风裹着芦苇絮,像白浪一样拍打着车厢。
“咚,咚咚,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。”巡夜人提着灯笼、敲着梆子,一慢一快地走过。
车厢里,刘巴被更声惊醒,掀开帷幔一角看了看。
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,不由合上眼道:“今晚更夫的灯笼倒是亮得很。”
没有人回应他。只有马蹄声、车轮声、滴水声,和远处隐约的呼喊。
“嗯?”刘巴鼻子微微抽动,猛地睁开眼,瞳孔里满是惊骇。
他探手掀开帷幔,车辕上躺着一具无头尸,护卫马车的亲卫全被枭了首,却还骑着马,并排跟在两侧。
远处火光冲天,把整个大都督府都笼罩在猩红里。
“走水了,!”急促的呼喊从远处传来。
刘巴深吸一口气,换上一匹染血的战马,朝大都督府疾驰而去。
从他出府上车,到小憩不过一刻钟,身边的人竟全被无声无息地枭了首,这就是大汉对“不守规矩”的回应么?
大都督府的火势已经彻底失控,在西北风的鼓动下朝四周蔓延。
卫戍军卒和府中奴婢乱成一团,有人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,有人提着水桶喊救火,吵吵嚷嚷。
“主公呢?”刘巴勒住马,一把揪住一个军卒。
“大堂!”军卒慌慌张张地喊。
刘巴一把推开他,迎着浓烟冲进府里。
从换马到赶到都督府花了些时间,可荆扬的文武一个都没见着,显然遇袭的不止他和孙坚。
“主公,你……”刘巴裹着烟气和血腥冲进大堂,话音未落,就看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,胸口全被弩箭贯穿。医师正在替孙坚取腹部的弩矢。
“来了。”孙坚脸色煞白,眼底杀意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