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活人生魂（2 / 2）

“那些阴客是活人生魂，肉身留于人间苟活，神魂拘于此地听戏。”说到这，生怕肖鱼听不懂，还给他科普了一下：“人有三魂七魄，本魂为主，承载一生福运、神智、本心。此阵从不夺命杀生，却专偷活人本念。凡被戏咒缠上之人，肉身不死、气息不灭、性命不绝，看似仍是活人，实则早已沦为无魂空壳。”

那些失魂之人，留在市井的肉身，呆滞麻木、浑浑噩噩，如同没有神智的傀儡，枯守家门、苟延残喘。而他们最核心的神魂、气运、本心，尽数被拘锁在这座废弃戏楼，化作满堂观众，日日枯坐、夜夜听戏。人不死，魂不灭，傀儡长存，养料不绝。

这便是戏楼最歹毒的地方。寻常杀阵，杀人夺命，一朝了结，人死阵空，再无后续。可这座戏楼，生生造出了一批活阵养料。活人尚在，神魂便永远无法彻底解脱，只能日复一日被戏咒操控，僵坐戏台之下，一遍遍聆听幽冥哀戏，一遍遍被抽走残存气运、磨灭本心神智。十年流转，岁岁不休，为阵眼源源不断供给纯净的活人气运，从未断绝。”

肖鱼听得很认真，却是越听越觉得胆战心惊，胆战心惊的不是戏台有多诡异，而是丫丫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你怎么懂得那么多？”

丫丫不解地看着肖鱼：“我师父教我的啊？”

“你师父，你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，她死了。”

肖鱼……

丫丫没理肖鱼，继续说了下去：““方才阵盘碎裂，法力断绝，所有被拘锁的神魂尽数解绑。今夜之后，全城那些失魂呆滞的百姓，将会陆续恢复神智、归回本念。十年丢魂之苦，终得解脱。小鱼，你做了一件大好事，肯定能积不少的功德。”

肖鱼走下了戏台，他总觉得太顺利了，顺利得让他不敢相信，慢慢走在戏楼里，伸手轻轻拂过一张老旧木椅，椅面微凉，积尘厚重。十年间，无数鲜活的普通人，老人、青年、孩童，本该安稳度日、烟火度日，却被无情阵法操控，神魂离体、僵坐此处，日日聆听哀戏，岁岁被夺气运，沦为无声无息的阵中傀儡。

肖鱼叹息了声，叹息声还没等消失，似乎是触动了什么，整座废弃戏楼开始剧烈震颤，风雪从坍塌的檐角破口狂灌而入，卷着满地尘沙木屑，将方才破除阵眼后的清朗，再度搅回无边阴诡的破败，肖鱼立戏台之前，脚下木板微微震颤，耳边是地底轰鸣的闷响。

不对劲。

极度的不对劲。

玄铁阵盘已然碎裂，戏楼根基已断，阴煞养料彻底断绝，按常理而言，此处的阵法之力应当层层溃散、再无威胁。可此刻楼内萦绕的阴气非但没有消散，反而愈发浓稠阴冷，如同沉淀十年的黑水，沉沉覆压下来，将整座戏楼牢牢锁死。

“快走！戏楼快塌了，这里不对劲……”

肖鱼喊了一嗓子，朝台上一跳，抓住了丫丫往外就跑。

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