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3章 山河的边界(十三)(1 / 2)
“何其可笑!”县令大怒,“你当我是三岁稚童吗?主公怎会杀我?就算杀我也不会派遣刺客!我以诚待你,你却欺我无知?”
赵越怜悯地看了县令一眼,冷笑道:“我是赵国人,明白吗?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哼,这般见识,好好做个县令吧,日后莫要想着加官进爵了。”说着,赵越转身欲走。
“站住!”县令不干了,拉住他的衣袖,喝问,“你必须说清楚主公为何要杀我,你是赵国人又有何关系?”
“看你是个好官提醒你两句,别得寸进尺,滚。”
“哼,你最好一刀杀了我,否则我让你走不出当涂城。外面有一万大军,你插翅难飞。”
“你就这么想知道?”
“我对主公忠心耿耿,主公绝不会杀我,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无需怀疑我的身份,我也不会向你证明。我只听从主公的命令,至于谁传达的命令……我无权过问。”赵越撇开县令的手,幽幽道,“不过我只是奇怪,这次为何一定要选我这个赵国人。”
自已幻想出的恐惧永远是最可怕的,县令瞬间便想到了什么,脸色骤变,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声,竟对赵越行礼感谢:“多谢义士手下留情,本官感激不尽。他日若有机会,定报义士活命之恩。”
赵越不知道县令想到了什么,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事,他沉下脸色,冷声说道:“既然县令知道了原委,为何不与我讲一讲?我是看在主公有豪侠之气才归顺的,冤有头、债有主,我不想错杀好人,更不想做了恶人手中的刀。”
“义士有所不知……”县令长叹一声,道出了心中苦涩。
事实上他还真的不太可能背叛袁谭,倒不是说他有多忠诚,而是她姐姐是袁谭纳的一房妾室,他是袁谭的舅子。
原本他们家在扬州只是个小世家,说话都没什么底气,生了个女儿妖娆妩媚,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。
谁曾想上天给足了这个女子放荡的资本,女子反而是个贞节烈女,由于上门求亲骚扰者不计其数,女子干脆在手腕上绑了一柄匕首,扬言非天下英豪不嫁,入不了她眼想要强求的只能将她尸体抬回去。
袁谭是什么人,再被人看轻也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,又坐拥扬州,眼望荆州豫州,在普通人眼中他就是天下英豪之一。
好巧不巧这件事恰好传到了袁谭耳中,一时好奇他去看了一眼,立即被女子的妩媚吸引,当即定下了婚事。
有了袁谭做靠山,他们家背也直了、腰也硬了、说话都扬眉吐气了。
做为长子的县令也不是个草包,多年来刻苦隐忍多方求学,算得上有所小成,袁谭顺手一用发现他办事极为妥当,几次升迁有屡立功劳,便让他来管理当涂这处要地。
当然了,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,袁谭虽然还没有到子嗣夺嫡的程度,但后院势力早已山头林立,县令姐姐没有靠山,审时度势的本事又一般,选了个最恬静的正室依靠。
这下好了,最漂亮的和最妖娆的凑到了一起,那还能有别人什么事?后院那些女人都不管各自山头利益了,天天恨不得她们死,恨不得她们一起死。
甄宓有正室这个金字招牌,常人轻易动不得,只能先向县令姐姐下手,奈何县令确实有本事,运气也不错,办事滴水不漏,治理的县城风调雨顺,根本没有在朝堂上剪除的机会。
县令猜测估计是有人等不了了,才冒险伪造命令派赵越前来行刺,说到最后他对赵越千恩万谢。
赵越确实心中一动,冷笑道:“你可能猜出是谁伪造的命令?我去替你杀了他。”
“不可不可。”县令赶紧摆手,“他人犯错做下这等恶事,我怎能与他人一般?”
“哼,如此婆妈,不似顶天立地的大丈夫!”
“义士此言差矣,我要是也伪造命令,不是和那些贼子一样了吗?义士若真气不过,不如将此事上告,我愿为义士作证。”
“上告?你想让我死吗?我是从上面接的杀你的命令。”赵越很是烦躁,来回踱步一阵,说道,“既然你不愿意报仇,我也不想管你了。如今城中遍布军士,你将我送出城吧。别问我去往何处,你我就当没见过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县令闻言面露尴尬之色,犹豫半晌才问,“义士,你不能天明出城吗?”
“你以为城中只有我一人吗?你不是县令吗?不能带我出城?”
“我有心无力啊……”
“一县县令管不了几个兵士?这是为何?”
“义士有所不知啊,此乃主公机密,义士若不知晓,我还真不能说。”
“那你就死吧。”赵越脸色骤然狰狞,摸出匕首恶狠狠道,“生死面前,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杀了你也能保证性命。受死!”
“义士且慢!且慢!”县令赶紧后退,急声辩解,“义士能救我,自然能杀我。但还请义士手下留情,我死了,很多人都会死。”
“哼,休要多说,我不死就行,你这个没卵的软蛋,死便死了。”
“义士不可这么说!我不怕死,但义士真不能杀我!”县令咬了咬牙,低声道,“义士若不信,随我前去一观便是。”
赵越闻言心中大喜,脸上却不动声色冷笑一声:“你还想狂骗我?”
“绝对没有,义士一看便知。”说着,县令在前引路。
赵越没想到自已这么早便能刺探到当涂的秘密,心中一阵冷笑,跟上了县令的步伐。
可惜,他确实找到了当涂的秘密,但秘密却与他想象得不同,袁谭派遣了这么多精锐军队所守护的并不是锻造工坊。
县令带着他进入一处密道,下了楼梯七拐八拐走了许久,就在他满怀期待之际,却又上了阶梯。
当涂实际上根本没有能力将县城地底挖空,只是挖空了一小片地方,建造的也不是什么锻造工坊,而是一个铸造工坊,里面的人正加班加点将通红的铁水倒入一个个铸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