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九十章 嘴硬心犹软(1 / 2)
那个男人也曾对她好过,也曾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良人,以为自己这辈子终于有了依靠。
可到头来,他所有的温情都给了那个姓陆的贱婢,留给她的只有冷落与背叛,只有日复一日的独守空房。
如今安儿也学会了这一套——她把心都掏给他了,他却拿她的命去讨好他父亲。
这样的儿子,不要也罢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阖上了眼。
她马上就要去玉清门了。
那些旧日的牵绊,那些不值得的人,不值得她分出心神。
杨嬷嬷一直守在柳清雅的身边。
如今的她也换了一副年轻的身体,变异冰灵根,单灵根的资质,别说整座皇宫,就连五大洲也找不出几个能与她比肩的。
宫女们对她的称呼从从前的“杨嬷嬷”变成了“杨姑姑”,从“杨姑姑”又变成了“杨姑娘”,来问安的管事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。
可她对柳清雅的态度,却半分不曾改变。
她依旧觉着自己是县主的奶娘,依旧在心底将柳清雅视作自己的女儿,依旧日复一日、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——替她梳头,替她更衣,替她挡在前头,替她做所有她不方便出面的事。
这份心意,从她还是柳清雅襁褓中的奶娘起便生了根,历经数十载风雨,历经生死,历经两副截然不同的躯壳,从未变过。
方才报信的人进来时,杨嬷嬷便在一旁。
她看着柳清雅听完消息后沉默了片刻,看着那双刚刚阖上的眼重新睁开,看着那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容在灵植的荧光里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可她跟了柳清雅这么多年,只看一眼,便知道柳清雅心中在想什么。
柳清雅嘴上说得厉害——什么“李牧之的儿子”,什么“一样的冷血”,什么“不要也罢”,翻来覆去地骂,像是在说服别人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可杨嬷嬷看得分明,柳清雅心底还是牵挂着李念安的。
那毕竟是她的亲骨肉,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,是她曾捧在手心里宠了那么多年的心肝。
那孩子在地下迷宫里丢下她独自逃命,她恨他不假;那孩子跑去向李牧之通风报信,她怨他也不假。
可恨与怨的另一面,是放不下。
杨嬷嬷看得很清楚——这几日,柳清雅嘴上不提安儿,却吩咐了人时刻关注侯府那边的消息。
安儿昏迷了多少日,她便等了多久。
若是当真不在乎,何必这样日日夜夜地等着?
她只是缺一个台阶,缺一个让她放下那份骄傲、那份被背叛的愤怒、那份“我对他那么好他却选了他父亲”的不甘的台阶。
杨嬷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没有说破,只是替柳清雅斟了一杯温茶,轻轻搁在她手边。
杨嬷嬷立在柳清雅身侧,将手中那杯温茶又往前推了推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柳清雅那张强作平静的脸。
她跟了柳清雅这么多年,只消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那些不肯说出口的东西。
于是她放轻了声音,像是随口提起一桩无关紧要的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