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一十四 命运2（2 / 2）

拉娜看见代表痛苦的星宫从穹顶剥离时，星宫表面的所有植物在同一瞬间枯萎。那些由神子梦境创造的生命，在神子被法则反噬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，变成了一片死灰色的荒原。荒原在坠落中碎裂，每一块碎片都映着某个被封印在痛苦法则中的灵魂最后的悲鸣。

她看见代表永恒的星宫在崩塌时没有任何声响。它只是安静地、缓慢地、近乎庄严地从穹顶脱落，像是王冠上最古老的那颗宝石终于厌倦了等待。星宫表面的铠甲纹路在坠落中一片一片地剥落，每一片铠甲都是克劳狄乌斯曾经引以为傲的功勋，是他帝国远望中那些被他铭记却未能被他守护的时代。它们在虚无中飘散，被星陨的余波裹挟着，飞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
瓦赫兰站在她身侧，看着那些坠落的星宫碎片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用那只刚刚被赴火之萤修复的手，轻轻按住了自己的胸口。那里有一枚徽章——十二星宫的徽章，代表着夏洛特所托付的阴谋与仇恨的法则。此刻，那枚徽章正在发烫。

拉娜感觉到了同样的温度。她低头，看见自己身上那些代表着幻梦与记忆的金色丝线也在发光。不是法则被激活的光，是某种更被动的、更接近于共鸣的东西。那些丝线在回应星陨，在回应那些正在坠落的星宫碎片中所残留的、被赴火之萤锚定的真实记忆。

“外面的所有星宫，都在被毁灭？”瓦赫兰也难以接受。

拉娜紧握着手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，这代表着她刚刚如此努力救回来的梅地亚，马上就要和所有星宫一起毁灭，变成永恒的尘埃。

但此时此刻的她，并不能用赴火之萤再一次锚定真实的世界，因为这个“真实”的旧世界，马上就要完全崩坏，扫入历史的垃圾堆。

可，这只是毁灭吗？

起初，拉娜只是听到了一片极其微弱的、几乎无法辨认的杂音，像是收音机在信号无法覆盖的边缘地带所接收到的那种白噪音。

但随着第一座星宫完全解体，随着第二座、第三座星宫接连崩塌，那杂音开始变得清晰。她听见了歌声，那是所有被星宫囚禁过的灵魂，在它们重获自由的这一刻同时发出的、没有任何法则能够压制、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抹去的、纯粹的欢愉的高鸣。

歌声从十二星宫的废墟中升起，穿透虚无，穿透星陨的尘埃，穿透正在收缩的深渊黑雾，一直传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
瓦赫兰也听到了。她的手指在胸口的徽章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缓缓松开。她的眼眶发红，但没有泪。她只是用她粗野的声音，低低地说了一句：“x。”

同样代表了拉娜此时此刻的心情。

拉娜知道她在想什么。那些灵魂中的一部分，曾经也是流民，是被这个世界定义为“不应该存在”的渣滓，是被当作矿产资源消耗掉的燃料。而现在，它们在唱歌。

这交响乐一样此起彼伏的歌，那些被解救的灵魂，似乎在这一刻的毁灭中得到了救赎，它们终于重归于安宁，重归于世界树之中。

当旧世界毁灭了，新世界就会在废墟之中重生。

“大哥，大哥那边的战斗就要开始了。”拉娜反应了过来，“我们得赶紧赶过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