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(二(1 / 2)
1
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,A的船已经载着大部分人消失在海平线尽头。引擎声逐渐变小,被海风稀释成一片细碎的白噪声,最后彻底听不见了。
栈桥上还站着三个人,长凌抱着小狐狸绛站在栈桥中段,余暮站在靠岸的位置,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。
海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把余暮深灰色的衣摆吹得贴在小腿上。
长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绛,转身朝岸边走了几步,远离余暮的听力范围。
绛的耳朵在她臂弯里微微转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她们已经离开了那个距离。
长凌刚张嘴要说话,绛先开口了。
“现在是什么意思?”绛的声音从她臂弯里传出来,比平时低一些,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急切,“为什么她要跟着我们?你同意了?”
长凌没想到绛这么着急,自己刚要跟她商量呢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——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像两粒正在燃烧的火星,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戒备的、像在等待什么判决的僵硬。
长凌沉默了片刻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她知道现在不该笑,但她确实觉得绛这副样子:白毛炸着,眼睛瞪着,尾巴还收得紧紧的——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。
“怎么了,”长凌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像是故意放慢的调子,“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?”
绛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,“我不能生气吗?你现在带着一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女人回去,她还要住你家,睡你的床?那我呢?那明明是我的位置!”
长凌的嘴角压了一下,但没完全压住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绛的耳朵背得更后了,“我说她长得漂亮!她还要住你家!”
“后面那句。”长凌打断她。
绛的尾巴僵了一瞬,她的耳朵慢慢转回来,整个狐狸陷入了僵局。
“我说……”绛的声音小了一些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不太确定的卡顿,“那个……”
长凌低头看着她,目光里那种淡淡的、带着一丝探究的专注,“你担心我会做什么?”
绛没有说话,她的尾巴在身侧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
长凌等了她一会儿,看她不说话,便主动开口,“虽然余暮确实美得很客观,但是我不喜欢她,而且她肯定也不喜欢我。”
长凌的语气很平,“她现在就是一个没地方去的人,我帮她一下,仅此而已,而且,库尔洛马未必让她上岛啊。”
长凌同意余暮去试试的主要原因就是,她也很想搞清楚库尔洛马的防御机制到底是什么原理。
绛的尾巴松了一点,但她还是盯着长凌,“可是你家只有一张床。”
“你竟然都得这么详细了啊。”
“我不应该考虑这些吗?”
长凌沉默了半秒,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,“应该,不过不是我家,是我们家。”
绛的耳朵终于彻底转了回来,她的身体在长凌臂弯里松了一点,从那种紧绷的状态落回更自然的姿势,但尾巴还在轻轻扫着,像是余怒未消又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残留。
“而且,”长凌低头看着她,“就算她能上岛,她也不会跟你抢位置。”
绛的耳朵动了一下,“……什么位置?”
长凌没有回答,但她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一下绛的头顶。
绛的尾巴停住了,然后慢慢松开,从收紧的状态变成了松散的、垂落的状态。
2
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很远的汽笛声,长凌抬起头,看见海平线尽头出现了一个新的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