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(六(1 / 2)
1
长凌的瞳孔在月光中迅速聚焦,她的目光沿着绛嘴边那道痕迹移动,从下颌线滑到领口边缘,再往下,落在那片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微微敞开的布料上,落在腿间那片正在缓慢消退的、湿润的光泽上。
长凌的指尖触到自己锁骨上那片还带着余温的湿润痕迹,停留在那里,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月光流动的声音。
绛看见长凌的表情正在变化,变得更加空无,大脑主动权又这一刻回归本体,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现实突然出现的绛的脑子里,像一枚突然刺入胸腔的冰锥,让她浑身僵住。她还在感受舌尖残留着长凌的味道,温热的,顺着舌苔缓慢蔓延,正在被体温一点一点地吞没。
但绛同时能看到长凌的脸,那张她熟悉的面孔上现在没有任何表情,像被抽去了所有情绪的底层的、光滑的、彻底静默的表面。
绛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收缩,赤金色的瞳孔翻涌着羞耻与未被满足的火焰,欲望还没有完全退潮,懊悔就已经涌了上来,在冰与火之间切割着她。
绛想靠近又不敢靠近,想辩解却找不到语言,话语像碎玻璃一样卡在喉咙里,割得她生疼。
长凌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绛,“你做了什么?”
绛的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正在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一层潮湿的沙哑,她没有任何办法去抹掉自己刚才的行为。
“……舔舔。”
长凌的目光停在绛的嘴角,两息之后便起身下床,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她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,转身走出卧室。
门在长凌身后合拢,咔嗒一声轻响,像一个正在合拢的容器。房间里只剩下绛一个人,蹲在床面上。
绛的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的余震,心跳依然在加速,但那种加速已然从欲望变成恐慌。
绛不敢动,不敢叫住长凌,甚至不敢从床上跳下去。她只是蹲在那里,看着那扇合拢的门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,不知道牢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绛想开门,想叫长凌,但她能感觉到空气已经变了——更冷了,更空了,像一座刚刚被抽走核心的房间。
绛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,每隔几分钟就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剧烈地跳动着。她把爪子搭在床沿,不敢踏出去,像一个正在等待宣判的囚徒。
2
门开了。
长凌走进来,她没有看绛,径直来到床边,弯下腰。
绛以为她要躺下,以为她终于要开口说话,以为她至少会看自己一眼,给一个眼神、一个神情、一丝透露情绪的缝隙。
长凌只是将双手伸过来,穿过绛的腹部,把她从床面上托起来,动作很利落,没有停顿,没有犹豫。
绛的身体被放入那个容器之前,她只来得及看到金属的光泽在幽暗中泛着冷光,爪子就碰到了笼底——极薄的垫层,甚至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正缓慢地从她的爪垫渗入皮下。
笼门关上,锁舌入扣,咔嗒一声轻响,像一枚正在合拢的齿。
绛被放在房间角落,金属底座撞击地板,在安静的房间里激起一圈细碎的回响。
绛的爪子落在笼子的栏杆上,她能感觉到那种金属的触感在爪垫上持续地传递着。暗色、冰凉,这是某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合金。
绛试着推了一下,栏杆纹丝不动。她咬住一根栏杆,用尽全力撕扯,牙齿在金属表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,但栏杆表面只留下一道极浅的划痕,像在她喉咙里留下一道同样深的伤口。
绛的动静在房间里持续着,金属刮擦声、爪子扒拉声、笼子在地板上晃动的声音。
长凌侧躺在床上,后背对着她,没有任何回应。
绛停下来,喘着粗气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“在你眼里面狐狸跟人就是不一样的!如果我是人你会这样把我像囚犯一样关起来吗?你不要再骗我了!”
长凌侧躺着,一动不动。
绛的愤怒像火焰一样越烧越高,她继续撞笼子,牙齿咬住栏杆使劲向后拉扯。
长凌的半张脸在月光中清晰地映出一个没有任何表情的轮廓,像冰面上缓缓合拢的裂缝。
“你不要不理我!快说话!”
长凌掀开被子站起来,动作依然很轻,她走过来弯下腰,双手穿过笼子两侧,把它提起来。
绛的身体随着笼子的晃动微微倾斜,爪子扣在栏杆上勉强稳住自己。
长凌拎着绛往门口走,没有任何表情,每一步都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