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（三（2 / 2）

从那以后，长凌开始和绛一起装扮那间小院子。她们把前院的杂草拔干净，清出一条通到门口的路。

绛从幽篁城里买来几块木板，在卧室墙角搭了一个小架子。长凌把自己生病期间无聊雕刻的木雕和泥塑都放在了架子上。

绛又从家里带来了一些盆栽放在窗台上，还在卧室里点了和长凌一起挑选的香，那间原本只有一张床和一方灶台的房子，慢慢地有了生活的痕迹。

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，绛每隔几天就要回家一趟，家里有几只小狐妖正在准备化形，这是狐族成长中最关键的阶段，她不能离开太久。

绛每次离开前都会在桌上放好足够长凌吃几天的食物，告诉她哪样东西放在哪里，什么时候该吃，然后说，“我过几天就回来。”

长凌每次都会点头，“嗯，你走吧。”

长凌的声音一直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她已经习惯的事。绛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回头看一眼门口，长凌总是坐在院子里，没有看她。

绛知道这样不对，把一个人类小孩独自扔在妖界，哪怕是在幽篁城里，哪怕她已经有食物了，哪怕她看起来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。

绛知道自己应该留下来，但她也知道家里的化形等不了太久。她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：等化形结束，就好好陪她几天。

3

绛回小院的路上时，觉得有些亏欠长凌，刚好这几天是幽篁城的灯节，绛打算带长凌一起去逛逛。

绛推开门的时候，长凌正蹲在院子里玩石头，看到她走进来，动作顿了一下。

绛站在门口，看着长凌，“今天幽篁城有灯节，你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
长凌抬头看她，目光亮了一瞬，迅速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好啊。”

绛把长凌带进屋里，给她换上了一件掩住头发和身形的小斗篷，用从集市上买的草木染料在她脸颊两侧画了几道细长的纹路，还放了一个妖气很重的背包挂在长凌身上，让她看起来像是妖界一个寻常的小妖，而不是会引来觊觎的人类。

长凌在绛给她画纹路的时候很安静，微微仰着脸，闭着眼睛，感受着绛的指尖在她面颊上移动的温度。

绛画完的时候，长凌睁开眼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纹路，又伸手碰了碰脸侧，“那现在…我是妖怪了。”

“看起来像。”绛点点头，“走吧。”

市集很热闹，道路两侧挂满了绛色的灯，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的时候会把那些灯吹得微微晃动，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流动的、深浅交错的光影。

摊位上摆着各种长凌不认识的东西：

用妖界矿石打磨的首饰、不知名木材雕刻的小兽、颜色鲜艳的食物，空气中混杂着香料和烤肉的气味。

长凌走在绛旁边，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。她会在经过某个摊位时停下来，弯腰看那些她没见过的东西，然后抬头看绛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很少表露的、正在缓慢扩散的亮光。

绛走在后面，注视长凌蹲在摊位前的样子，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枚用红色矿石打磨的小珠子，又快速缩回手，像怕碰碎它一样。

绛走上去，问摊主那是什么。

摊主说那是一种常见的护身石，戴在身上可以抵挡低阶灵力冲击。

绛付了钱，把那枚珠子递给长凌，“拿着。”

长凌接过去，低头看了一会儿，想把它还给绛，“我只是好奇看一看。”

但绛并没有要收回的意思，“给你的就收着啊。”

长凌只好把珠子揣在衣服里，继续跟着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