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（九（2 / 2）

陈伦望着眼前这个女孩，忽然沉默下来，表情从泛着苦涩到带着微笑，“不早了，你先回家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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绛焦急地蹲在长凌身边，前爪子贴着她的额头，那片皮肤正在发烫，像一枚正在内部燃烧的炭火。

怎么会突然晕倒呢？身体还这么烫！！

刚才在仓库上说的那些气话像碎玻璃一样扎回绛自己的喉咙里，她不该说那些话的，更不该在长凌已经撑不住的时候还往她身上砸那些句子。

绛后悔了，肠子都悔青了，但后悔没有任何用处，任何意义。

现实就是，此刻长凌晕厥倒在地上，而降只是一只狐狸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
绛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，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剩下一点点刚刚恢复的灵力，她从魔界最后一次变成小狐狸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制裁，所以开始畜养可以游离调动地灵力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
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，绛没有使用这些是因为她以为这只是吵架，不会真的和长凌分开。

但是节奏转变的太快了，绛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时长凌就把她自己一顿痛骂，说什么要“两清”还同意放出绛。等到绛彻底捋清楚的时候，她已经到海边了。

绛咬紧牙关，把体内那点微薄的力量往四肢末端推，为了能延长稳定形态的时间，她决定把自己变成一具介于人和狐两者之间的生物：

勉强能直立行走，手臂和腿是人的形状，全身覆盖着细密的白毛，指尖还带着微弯的爪子，九条尾巴在绛身后凌乱地展开，毛茸茸的耳朵立在头顶微微转动，整具身体像一枚正在化形成人半途中凝固的、还没有完成转变的半人半妖的状态。

绛弯下腰，把长凌从地上抱起来，手臂收得很紧，抱着就已经能感觉到长凌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料渗过来，滚烫灼热。她立即转身朝长凌家的方向跑去，九条尾巴在夜风中像九面正在翻涌的白色旗帜。

风还在刮，从海面上灌过来，绛不敢停下脚步匆忙跑进院子，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，带着喘息和颤抖。

“茶！茶！”

空气中没有任何回应，绛停下来，扫视着院子里的那些建筑，不知道该往哪栋楼跑。

这时，一扇门打开了，银白色的流畅金属轮廓从门内滑出来，数字朝绛看了一眼，表面的光纹正在快速流动。

数字的声音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
“怎么回事？长凌的怎么变成这样了，你对她做了什么？”机械臂从数字身侧伸出来，“算了，快把她给我。”

绛没有犹豫，立刻把长凌递过去。

长凌的身体从绛臂弯里滑落到机械臂上，数字转身朝实验室的方向驶去，绛紧紧跟在后面，爪子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数字把长凌放在急救室内一张铺着白色垫面的理疗台子上，机械臂从两侧伸展开来，开启房间内的仪器扫描她的身体。

绛被赶在门口蹲着，九条尾巴收在身侧，爪子无意识地攥着门框的边缘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开了，数字的声音从实验室内传来，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冷静无所谓。

“她这是血管迷走性晕厥。没吃好没睡好，情绪波动太大，又吹了风。”

数字的机械臂已经完全收回“蛋壳”里了，光纹微微闪烁了一下，“不过你别太担心，我已经给她做了基础治疗也注射了几针营养液，很快就会醒过来的。”

绛的爪子从门框上松开了，总算舒了口气，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从狂乱的节奏慢慢往回落。

数字停在绛面前，继续一些嘱咐的话。

“你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，不过千不能梁碛刺激她，说话小心点。”数字停顿了一下，“我还得去巡视整座岛，你今晚看好她啊。”

说罢，数字便从绛身边滑过，实验室大门的机械打开又合拢，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
绛走进那间急救室，在长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长凌闭着眼睛，脸色依然苍白，但比刚才在码头上好了一些。她的嘴唇还是干裂的，额角的碎发贴在皮肤上，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
绛的目光落在长凌脸上，爪子轻轻搭在长凌的手背上，那片皮肤依然偏凉。

绛真的很害怕长凌生了什么大病，数字跟她说的话她也听不懂，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，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陪着长凌。

长凌醒来的时候，视野里有一片模糊的白，她眨了两次眼，那片白才慢慢聚拢成一张脸。

毛茸茸的耳朵立在头顶，赤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深。

长凌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，意识正在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浮，像一枚被泡得太久的叶片正在缓慢地展开它的边缘。

她认出了那双眼睛，但她没有认出那双眼睛所在的人形轮廓——长凌从来没有见过绛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
长凌开口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干涩，“你……你是谁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