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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2章 先见之明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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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到!”

元子方提起编织袋,迈步出列。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未被念到名字的、熟悉或半熟面孔投来的目光——刘文俊、姚智杰……他们将去往不同的监区。这种刻意的打散,让人际关系从起点就被重置。赵鑫喘着气,提着看起来比他更沉的袋子,挪到了元子方旁边,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
带队的狱警清点完五监区二大队接收的这七八个新人,便领着他们穿过一道由武警持枪站岗、需内部卡证通行的厚重铁门,离开了入监监区相对独立的院落。

视野骤然开阔。眼前是监狱内部的主干道,宽阔,干净,标线清晰。道旁是修剪过的矮灌木。左侧,一排排格局统一的监舍楼沉默矗立,窗户上的金属栅栏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冷硬的色泽。右侧远处,厂房和高耸的水塔轮廓隐约可见,更远处能望见丘陵间的农田。空气中的味道复杂起来,草木清气中掺入了隐约的金属和机油气味。

走了不到十分钟,来到一栋外观略显陈旧的五层监舍楼前。楼体贴着暗红色面砖,经年风雨,颜色已然黯淡。楼门口,一名持枪武警如雕塑般伫立在岗亭旁,目光平视前方。一名穿着藏蓝色警服、臂章清晰的干警已等在门口,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
带队的狱警上前与之交谈,核对名单,签字交接。流程简洁、沉默,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谨。完成后,带队狱警转身离开,将元子方等人留给了这位新面孔的狱警。

这位狱警约莫四十多岁,脸颊瘦削,颧骨略高,嘴唇习惯性地抿着,显得格外严肃。他翻开文件夹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眼前的新人,开口时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

“我叫王秉国,是五监区二大队的分管队长。以后,你们在这儿的劳动、学习、生活,一切事务,都归我管。这里的规矩,比入监队只多不少,只严不松。劳动任务、考核标准、行为规范,一切按制度来。听明白没有?”

“明白!”

“现在,拿好东西,跟我进楼。保持安静,按顺序走。”他刷卡,拉开厚重的铁皮玻璃门,率先走入。元子方等人提起行李,默默跟上。

楼内走廊狭窄昏暗,空气凝滞,浮动着消毒水、陈年汗渍、旧棉絮和浑浊体味混合的沉浊气息。王管教皮鞋“咔、咔”的回声在前。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深绿色铁门,上方有观察窗。整条走廊死寂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拖拽行李的摩擦声在回荡。

爬上三楼。王管教在标着“304”的铁门前停下,却没有立刻开门。他回过头,目光在队伍里扫视,最后落在元子方和赵鑫身上。

“1428,1430,你们俩,304监室。过来。”

元子方和赵鑫提着行李上前一步。王管教用钥匙打开门锁。

“咔哒。吱呀——”

门轴干涩。一股闷了一夜的浑浊气息猛地扑出。王管教侧身,对元子方和赵鑫简短道:“进去,在门口等着。”说完,他并没有跟入,而是就站在门口,目光投向监室内。

元子方和赵鑫依言踏入。监室比入监队的略大,但被六张上下铺铁架床塞得拥挤不堪,中间过道仅容侧身。除了两张空铺,其他坐在板凳上的人都看了过来,目光沉静、粘滞。

王管教对着室内,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:“新收两个。刘金水。”

靠门口最外面一个年近四十、寸头、脸上有淡痘坑、囚服异常平整的男人立刻从板凳上站起,转向门口:“到,王队。”

“人交给你。规矩讲清楚。”

“是,王队。”

王管教不再多言,甚至没等元子方和赵鑫完全放下行李,便后退一步,“哐”的一声带上了304的铁门。脚步声和钥匙串的轻响在门外响起,他带着剩下的新人,继续朝走廊深处走去。

几秒后,隐约听到隔壁“305”门锁响动,以及王管教同样简短、听不真切的话语声。他正在将同批的其他新人,一个个“投放”进不同的监室。

现在,304监室内,只剩下关门后的沉闷,以及几道钉在元子方和赵鑫身上的目光。

刘金水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调平直:“那个瘦子,这边下铺。胖子,那边上铺。东西放好,被褥在柜子里,自己拿。先整理内务,标准不用我重复。抓紧时间。”他说完,便坐回自己的板凳,双手放膝,不再看他们。

元子方将编织袋放在自己的床边,打开铁皮柜。取出草席铺好,拿出被褥开始整理。动作流畅精准。很快,棱角锋利的“豆腐块”、整齐的床铺、按规定摆放的脸盆毛巾牙刷就已就位。他拿出小板凳,端正坐下,双手平放膝上,目光低垂。

而那个胖子赵鑫就费力了,他不敢在下铺叠被子,只能在上铺弄得床架嘎吱响,满头大汗后,内务勉强成形,最后也讪讪坐下。

监室里一片粘稠的寂静,只有日光灯的“嗡嗡”声和吊扇“嘎吱”的呻吟。走廊外,隐约传来开关其他监室门的声音,以及王管教逐渐远去的、模糊的指令声。

元子方用眼角余光观察,其他人都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,姿态僵硬。无人交谈。比起入监队那些尚且残留着外界气息的家伙,眼前这些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更深的冷漠,那是一种被长久规训后的麻木。

眼前就是他将来要熬刑期的地方,比入监队的监室更显陈旧压抑。不过环境的优劣,此刻他根本无心计较。

这两个月,他每一天都在等改判的消息。可自从给家里去过那个电话后,狱警那边便再没半点回音。流程也该走完了,判决也该下来了,为什么始终没人来通知自己?

这沉默漫长得让人心躁,又沉重得让人不得不往深处想。或许,没有消息本身,就是某种消息。

一种强烈的直觉就在这时从心底翻涌上来——他离出去的日子,不会太远了。现在要做的,是沉下来,定住神,把眼前的日子一寸一寸熬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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