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马正贵别墅审小翠,韩建立首案抓飞车(2 / 2)
知道。知道。
马正贵拿着小刀走到院子里。站在太阳底下。刀刃在指间转了一圈。他一边用刀尖剔着牙,一边对着院子里的人喊了一声。
哎把人送回去。
黑汉和另外两个年轻人从面包车上跳下来。
吴小翠扶着墙站起来,腿在抖:马哥我自己回去。
马正贵笑了:小翠啊。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。怎么回去?当哥的于心不忍啊。
黑汉又凑上来。一把掐住吴小翠的胳膊。
两个人把吴小翠塞上面包车。
吴小翠的脚在地上拖了两道印子。一只鞋掉了。光着一只脚被塞进车里。
马正贵用水果刀把鞋挑了起来,放在鼻子
车子一颠一簸地驶出院门,朱红色的大门在车后面缓缓合上。
马正贵站在院子里,把刀合上搁在石狮子的爪子上。
楼梯上下来一个女人,波浪头,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,腰身收得很紧。耳朵上挂着两个金耳环。三十出头的样子。长得颇为洋气。
她走到马正贵身边。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。
你呀早晚吃亏在女人身上。
马正贵乜了她一眼怎么连你也管起我的事来了?
女人没敢多言。扭着屁股又上楼去了。高跟鞋踩着木楼梯。咯噔。咯噔。咯噔。
黑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汗珠挂在眉毛上。
马总。现在有个事
说。
我们的兄弟来报告。现在平安县大江公司的车,敢明目张胆从市区里过了。
马正贵眼皮跳了一下。
以前的时候,大家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
也是约定俗成。
建筑公司的车队井水不犯河水。平安县大江公司的车只在工业开发区跑。原南建筑公司的车在城乡接合部拉活。只有明光建筑公司的车才能在光明区行驶,各管一摊,多少年从来没乱过。
交警那边打电话没有?
黑汉黑着脸。
打了。都打了。现在市交警支队换了个姓徐的,说话不管用啊。然后光明区公安分局那个韩建立正在搞内部整顿。区交警大队的人也不敢管。说是现在只要是正规运输的车,都能从光明区过。没有法律依据不让过。
马正贵眯着眼。手指在石狮子的耳朵上敲了两下:“他们都讲法律了?”接着感慨道:“规矩都有两面性啊,一个是明面上的规矩,一个是私底下的规矩。明面上的规矩大家要遵守,私底下的规矩大家也要遵守。
他扭过头。看着黑汉。
既然明面上的规矩不管用了。那就用私底下的规矩来搞一搞。找几个人拦他们几个车。教训一下。
黑汉犹豫了一下。他嘴里的烟头嚼了两下。
马总。现在的形势是不是有些紧?
怕什么。马正贵把手从石狮子上拿下来。前一阵小五他们几个出事。小五被打死了。公安局不管,我不是还给了二十万吗?这二十万够他们家里人一辈子挣的吧?有钱,就能办事!
他看着黑汉的眼睛。
老黑啊。如果咱们守不住光明区的基本盘,咱们千里马这家公司就得死。生死存亡啊,你要做干净一点。找不到证据。谁也找不到我们头上。
黑汉点了点头。
拦车倒也好办。找几个人骑摩托,丢点钉子,把车逼停。把驾驶员拉出来打一顿。打一次就长记性了。驾驶员不敢往咱们这边开车地盘还是咱们的。
干净一点。跑得快一点。马正富抬起手道:“这样,这样,把我们的车也砸上一两台,砸了之后,咱们也报警!”
这黑汉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明白!
公安局那边,我这边也会盯着,放心吧,这次有行动,我们会接到通知的。
黑汉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皮鞋底踩着水泥地,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马正贵站在院子里。
太阳照在他身上。影子很短。
他抬头。看着二楼那扇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。窗帘后面站着那个穿黄裙子的女人,女人的影子印在窗帘上。
他把石狮子爪子上的水果刀拿起来。在手心里掂了掂。转身进屋去了。
五月二十日,市公安局一直在推动成立重案支队的事。牛刚已经把组织部、编办和财政局的相关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。虽然还要上市委常委会讨论,但在上会之前,必须先把重案支队支队长的人选定下来。
我拿着各项批复材料,从市公安局径直去了李叔的办公室。
李叔作为分管组织的市委副书记,只要他这边点个头,重案支队支队长的事就基本摆上议程了。
敲门进去的时候,李叔正在和组织部部长白鸽谈工作。
白鸽看到我,没避讳。招了招手:朝阳同志。正好,我在跟李书记汇报你们重案支队的事。
李叔招手让我坐下。我坐在白鸽旁边的沙发上。李叔接过我递上去的材料,翻开第一页。手指沿着编制表的格子往下滑。
重案支队这个事,朝阳之前已经给我汇报过了。这个思路很好。刑警支队确实是精力太分散了。如果有专门的支队,可以把精力集中起来,专门办理重案、大案、要案。
他合上材料。
支队长人选你想选谁?
李叔。重案支队支队长我觉得第一任可以高配一下。完全可以由副局长兼任。
李叔抬了一下眼皮道:现在孙茂安调任政委的事基本上板上钉钉了。孙茂安当了政委,你们是有一个副局长名额空出来的。
李书记、白部长。正好两位领导都在,我的意思是请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韩建立同志担任重案支队支队长。
李叔想了想,看了一眼白鸽:“你的意见?”
白鸽拢了下头发:公安机关属于双重领导。在市公安局担任职务同时兼任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原则上不影响,主要看精力,之前的严振国在光明区当局长的时候,同时也兼任了市局的党委委员。
李叔点了下头,算是默许了,就道:朝阳,你选的这个建立同志我了解。这个同志作风很硬,善打硬仗,做思想政治工作还是有一套的。
李叔拿笔在材料上点了一下。
如果仅仅是去重案支队当支队长是有点委屈他了,人家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,同时还是副区长。
李叔,我的意思是孙茂安调任政委之后,由刘洪峰担任常务副局长。业务上的事交给韩建立。然后再从其他县局调一个同志上来担任副局长。这样的话,班子就比较充实了。都是基层经验丰富的同志。
李叔没有多考虑很痛快的道:朝阳。这些事情你自己定。要和政法委那边沟通。
他看着我道:要不要我说
不用了李叔,华西书记那边我亲自去沟通。
李叔把材料放在桌面上,手指在上面压了一下。
这件事原则上我同意。其他具体的人选的选用问题和白鸽部长你们再具体沟通一下。
白鸽笑着说:李书记,组织部这边没问题,只要市委常委会一过,我们就可以出文件。
李叔拍板道:下周要开常委会了,这次要调整五名干部,我看你们的方案也基本上成熟了,你们可以先运转起来,慢慢的再把班子搭起来,重案支队就可以先开张办案了。
聊完了工作之后,李叔放松了下来,就道:“朝阳,你上次说的那个我们军的家属,是在棉纺厂是吧!”
“对,棉纺厂家属院!”
李叔翻看了日历道:“不能让人流血又流泪,这周吧,这周我找时间,你和我一起一起去看一下,焦杨不是已经调动到市民政局党组书记了嘛,喊上她一起吧。”
我想着吴小翠的婆婆卧床不起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就道:“李叔,我随时有时间,咱们随时可以去看一眼!”
从李叔办公室出来,赖传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,我一边上车一边接了电话,听着赖传鹏抱怨着光明区分局的韩建立,电话那头带着不满道:“朝阳啊,这个舞厅还是投了不少钱,韩建立不能一棍子打死啊,你能不能给他打个招呼?以后绝对正规经营,下不为例嘛!”
我心里暗道,这个赖传鹏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,我说道:“这样,赖县长,我再了解一下好不好?等我了解清楚了,再给你回话!”
挂断了电话之后,趁着时间还早,我又约了孙茂安、牛刚一起研究了重案支队的人选呢问题,下午四点半就一起去了光明区公安分局。
之前我已经和韩建立透了气。韩建立没有抵触出任重案支队支队长这件事。
到光明区公安分局的时候,已经下午五点了。
大院里干部们三三两两往外走。有的推着自行车,有的夹着公文包。车棚底下,有人在弯腰开锁。一个女民警抱着牛皮纸袋匆匆走过去。
韩建立在等我们,到了办公室之后,他泡了壶茶。我坐下之后,开门见山。
韩局长,先给你通个气,我向市委建议由你担任市公安局副局长,同时兼任重案支队支队长。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你也要继续兼一段时间。
韩建立很是干脆的道:没问题,我服从组织安排。
答应得很爽快。
有什么想法?
韩建立犹豫了下,还是说道:想法嘛就是希望市局在经费、装备上多给支持。重案支队要办大案,装备跟不上不行。
经费已经解决了一部分,装备的事孙局也在,看可以提供哪些支持?
孙茂安放下茶杯道:“韩局你放心,你这边需要什么,列张单子,我们尽量保障。
韩建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放下杯子的时候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下,仰着头开始思索:“车,车是必要的,两个大队至少4辆车,最好有一辆越野车,职责……职责要和刑警支队分开……
这个时候在光明区通往工业开发区的主干道上,下午六点半两辆解放牌大货车拉着满车的红砖,正往工业开发区的方向行驶。车厢里红砖码得整整齐齐,车身上漆着大江集团四个白色大字。
驾驶室里各坐着一个驾驶员,两人都是王满江手底下的老司机,干了十几年运输,前面到了路口自行车来回穿行,前车的驾驶员小心翼翼把烟头摁灭在操作台上的罐头瓶里,准备慢慢刹车。
突突突,突突突。
七八辆摩托车冒着黑烟从后面尾随上来。发动机的声音像一群马蜂。
摩托车是红色的、黑色的、蓝色的。骑摩托的人戴着头盔,看不清脸。
摩托车从两边包抄上来。把货车逼得无处可走。两辆摩托车冲到货车前面,并排横在路中间。驾驶员猛踩刹车。车头往下一点,红砖在车厢里哗啦啦一阵响。
货车立马刹停了。
两辆货车的驾驶员同时下车。
前车的驾驶员老张四十出头,脸很黑,常年开车晒的。手也大,下车的时候顺手从座椅底下抽出了那张省报。
报纸折得方方正正,头版位置登着大江集团向市公安局捐款的新闻报道。标题是红字。
老张拿着报纸。往前走。
摩托车上的人纷纷下车,足足十多个人。开车的都蛮横惯了,老张吼道:“怎么开车的,差点刹不住,不长眼啊!
话没说完。
一个人跳起来朝着老张挥起拳头。直接一拳头打在老张脸上。
老张脑袋嗡了一声,鼻子一酸。血从鼻孔里喷了出来。
几道血粼粼的伤口在脸上绽开。
这拳头的力道很大。
紧接着,第二拳,第三拳。一群人围上来。连踢带踹,脚落在肚子上、腰上、大腿上。老张抱着头蹲在地上。
经验告诉他不反抗,反抗只会挨得更厉害。
另一个驾驶员的遭遇一模一样,被四五个人夹在中间,拳打脚踢,不多会儿脸上就全是血了,眼睛肿了一条缝。
一顿猛打过后,这伙人还不解气,有人拿出榔头,照着解放车的驾驶室玻璃砸了两下,玻璃碎了。
碎片飞起来落在驾驶座上、方向盘上。仪表盘上积着一层闪闪发亮的玻璃渣。还有一个人拿链条抽了两下后视镜。后视镜飞出去,在马路上弹了两下,镜子碎成了蜘蛛网。
从开始到结束五分钟。
引擎声由近到远。七八辆摩托车掉头而去,像一群麻雀散了。
路边只剩下两辆被砸坏的大货车,和两个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驾驶员。
我和孙茂安正在光明区分局谈具体思路,韩建立已经安排让食堂多炒了两个菜,还没上桌,大哥大响了。
喂。
朝阳啊。王满江的声音。很急。你在哪里?
满江叔,我在区里啊。
我的人我的驾驶员被打的很严重,人在医院,就是在光明区被打的。
我没心思吃饭了,直接站了起来。
韩建立和孙茂安也跟着站起来。
哪家医院?
王满江说了地址。
撂下电话,我带着孙茂安和韩建立赶到医院。
医院走廊里人不多,已经是下班时间,推车靠在墙角,上面搭着一块白布,布角上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。
病房里,驾驶员的伤口正在包扎。医生拿着镊子和纱布,棉球上全是血。
伤口在脸上。从左颧骨到下巴。一道一道的很整齐。几道口子不算深但是长。
老张躺在病床上,胳膊上已经缠上了绷带。嘴角破了说话含糊不清。
孙茂安看着伤口道:这是怎么打的?
老张疼的呲牙咧嘴:没注意,没看到拿家伙,就是拳头。
韩建立往前走了半步蹲了下来。凑近了看伤口。今天一聊才知道,他说自己不懂业务是谦虚,之前干了十年的所长。
这不是拳头。
他站起来。看着我和孙茂安。
李局长,孙局长,好几年不见的阴招了,这伤口是拳头指缝里面夹了的硬币打的。
我不解道:“硬币?”
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,随手在包里掏了一枚硬币夹在手指缝里。
李局你看啊,硬币的一端磨得薄薄的,是很锋利的。拳头攥着硬币,露出来磨尖的一面一拳下去就是几道口子,公安局来了硬币往地上一丢,也查不出什么。就不算动用器械。
我说道:“这帮人,是专业的,也够阴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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