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建立报许伤秘事,大哥嘱安全敌情(1 / 2)
从省城回来的第二天,是一月四号。
我刚到办公室坐下,泡了杯茶,韩建立就推门进来了。
孙茂安和牛刚把第一批“警属随警”的名单报了上来,我看着名单,倒是不多,全市各级公安系统,有二十多人。
孙茂安咳嗽一声:“李局长,这些同志我们大致梳理了下,企业系统有七人,政府系统有十二人,剩下的都是咱们政法系统,有六人。咱们政法系统都好办,市局和下属单位都可以内部消化解决,但企业系统和政府系统那边,组织部的意见是,让咱们自己找对接单位,人手太多,倒是一时也不好安置。”
从区县调入市级机关和事业单位,编制卡得死,安置难度确实不小。这倒也是事实,组织部门虽然给开了口子,但具体落实到人头,还得咱们一家家去跑。
我放下名单,又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,除了姓名单位之外,职务那一栏,还有年龄、学历和配偶所在单位,我逐行看过去,心里大致有了数,便抬头对孙茂安说:“这样吧,你们先请这些家属把意向单位报上来,我们好根据专业特长和意向去向,提前跟相关单位沟通对接,争取把人妥善安置到位。”
牛刚是具体的经办领导,看着上面的名字,要和这么多单位打交道,自然是头疼不已,就开口诉苦道:“李局长,真是咱们一家家跑,一个个对接,光这二十多人的安置工作,就得耗费咱们不少精力和人情。”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接话道:“难做也得做,这个事情是我们主动解决同志们的后顾之忧,体现的是组织的关怀和温度。茂安,这样,你牵头,把政法系统这六人先定下来,原则上对口安置,确保本周内全部落实到位。”
孙茂安应声点头,随即安排牛刚对接企业系统家属意向。接着抬起头道:“李局长,政府系统的倒是好办,本身都带着编制,但是现在最麻烦的就是企业,现在不少企业经营困难,有的甚至面临破产清算,接收能力严重不足。”
这倒是也是实情了,现在市里的企业工人待遇比县里的好不了哪里去,不过倒也也不都是困难企业,东投集团的效益就比政府部门还要好的多。
我估摸着找赵东还是找胡晓云的时候,韩建立直接敲门进来了:“呀,政委和牛主任也在啊,那我一会过来!”
我笑着冲他摆摆手:“没事,来吧坐下吧!”
我对着孙茂安交代道:“这样,企业系统这边,你和牛刚列个意向清单,你们先去对接,接收不了的,我来兜底。”
两人听到我表了态,顿时如释重负,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,牛刚连声应道:“有李局长这句话,我们心里就有底了。”
孙茂安收拾了桌上的名单之后,便和牛刚告辞离开。
孙茂安前脚刚走,韩建立就起身把门关上,这才重新坐回沙发上,把棕色的牛皮公文包往腿上一放,拉开拉链,掏出一沓稿纸。
局长,我这边有两个事。
我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。
韩建立翻了两页稿纸。
头一个事。一大队的人这几天一直在盯商晨光。昨天商晨光从光曌公司出来,没回办公室,开车去了东风路的一个家属院。我们的人跟着,大概两个钟头以后,他和许红菊一前一后出来,去了街口的饭馆吃午饭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?两个小时,许红菊?我脑海里想着,商晨光怎么会和这个许红菊在一起?许红菊这个人现在我已经不止一个人说过了。是许红梅的妹妹,光曌公司的经理,好像是在管公关工作,以前也是曹河县棉纺厂的工人。
许红菊和他?你的意思是,不正常?
肯定是不正常。韩建立说的非常有把握,我们的人在楼底下盯着,没敢上去看,但是出来的时候,两人是挽着胳膊的,很亲昵啊。但许红菊那个样子,肚子已经显了,有四五个月了。
我把茶杯搁回桌上。
商晨光刚从里面出来,就和许红菊在一起了?这家伙,胆子不小。
他们两个,还有了孩子?
韩建立把稿纸翻了一页。
不好说孩子是谁的。但我们的人看,熟悉程度不是头一回。现在结合之前搜集的信息,商晨光去光曌公司,许红菊跟着去了好几趟。有时候王曌在公司,许红菊就不去。王曌一走,许红菊就来。
我把手里的稿纸放下。
商晨光娶了王曌,罗腾龙的遗孀。这个婚姻本身就不简单。罗腾龙被枪毙之后,王曌一个女人,守着罗家的家产。
商晨光那时候不知怎么就把王曌娶了。娶了王曌,就等于娶了罗家的关系网。光曌公司这去年拿的项目不小,绝不仅仅是靠商晨光,罗家和云超副市长,再加上周海英的人脉,这才成就了光瞾,没有罗家和云超副市长这条线,商晨光很难把光曌公司做到今天这个规模。
现在商晨光又跟许红菊搅在一起。许红菊是许红梅的妹妹,商晨光一边靠着王曌罗家的关系,一边又和许红菊不清不楚,这家伙,两头下注。
李局,您看现在怎么办?抓不抓?韩建立问。
抓人倒是简单,但是商晨光不是公职人员。许红菊也不是领导干部。这两个人的事,公安出面抓,以什么罪名抓?流氓罪?这种事民不举官不究。我们要是冲上去抓了,反而打草惊蛇,让商晨光背后的人警觉。
建立,这个事我们不出面。我说。
韩建立张了张嘴。
不出面?
不出面。我交代道,商晨光不是党员干部,许红菊也不是公职人员。我们公安局管这个,名不正言不顺。你抓了他,关两天还得放,他回去反而有了防备。
那怎么办?
让家属来管。
韩建立愣住了。
局长,让家属来管?那不是要出矛盾?
我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建立,你想想。这种歪风邪气,我们当然要制止。但是怎么制止?我们公安局出动了,把人抓了,通报都没地方发。
韩建立没说话。
但是王曌出面,就不一样了。她是商晨光的合法妻子。老公在外面有人,她去闹,那是天经地义。我们不出面,我们只是让她知道。
韩建立是聪明人,一点就透。
局长的意思是,我们不抓,我们给王曌透个信,让她自己去处理?
我说,我们不参与,不露面。让家属去管家属的事。这叫社会和谐。家庭内部的矛盾,让家庭自己解决。我们公安局,当好我们的侦察员就行了。
韩建立嗯了一声。
那我安排人盯紧。一旦发现他们在一起,就给王曌那边透个信。
不要用公安局的办公电话。找个大哥大,不要留下任何痕迹。
明白。
韩建立把这份稿纸收起来,又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。
第二个事。李局,是关于十三太保的。
十三太保是王德福那伙人。王德福参与杀害棉纺厂厂长杨伯涛之后被抓了,另外三个人跑了,一直在追。
只是杀人犯知道公安局打击的力度大,这帮人早就跑出了东原,藏到了外地,像惊弓之鸟一样销声匿迹,至今未有任何确切行踪。
瑞林市长可是把这个事列入了督办事项,怎么,有消息了?
韩建立说,我们接到情报,跑的那三个人里面,有一个可能要回来。
外号叫老六的。真名叫刘国栋,十三太保里面排老六。
消息可靠?
应该可靠。是我们的一个线人那边传回来一个特情。老六在外地待不下去了,手底下没钱,想回东原躲一躲,也是来过年。
十三太保的案子抓了王德福之后,就一直采取的是外松内紧的策略,市公安局掌握了另外三个人的基本动向,只是苦于没有确切落脚点。
重案支队基本上就处于一个守株待兔的状态,这也是办案的常态,避免打草惊蛇,让嫌疑人察觉风声后再次潜逃。
这个案子现在谁在盯?
马波受伤之后,我们安排了城北派出所的建国配合二大队一起跟。二大队那边,马波住院之后,一直是赵磊在盯着。
赵磊的印象我还有些模糊,只记得是梁大文手底下最能打的一个兵,转业干部,性格果断,做事干净利落。
我有了印象:“是不是就是打了赖传鹏的那个转业干部?”
韩建立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:“就是那位,这个同志非常可靠,交给赵磊盯着这个案子,我放心!
我想着元旦前去医院看过马波。马波肚子上缝了七针,大夫说春节之后才能出院。二大队都是各个县区抽调上来的年轻同志,资历上都不够提拔的资格,二大队倒是不能没人管。
这样。让赵磊正式到二大队,先主持工作。等马波出院了再说。
好,这个我马上就安排。
韩建立把第二份材料也收进公文包,没急着走。他犹豫了一下,又从里面抽出一张纸。
局长,还有个事。
赖传鹏那边,市纪委一直没给我们通报。但我私下打听了一下,元旦前连续审了几天,赖传鹏一个字没交代。
这个我知道。赖传鹏那边的情况,我也给邱忠河打过电话,邱忠河的意思很明确,赖传鹏是一个带着矿灯的马思克主义主义战士,别人都是问题,自己全是优点,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,自诩清白无辜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,看来是做好了长期对抗的准备。
还有呢?
韩建立收起了所有的材料,倒也是不在那么正式了,带着一副颇为神秘的表情道:李局,小道消息,刘洪峰局长的事。反贪局那边,听说都要形成决议了,建议对刘局长做免职处理。但是省政法委把这个案子的卷宗要走了。
我看着他。
省政法委?
对。我从检察院一个朋友那里听到的消息。省政法委直接调卷,说是要研究。
这个事不对。
刘洪峰是公安系统的副局长,他的案子反贪局已经在走程序了。省政法委这时候把卷宗要走,是什么意思?
不过刘洪峰在政法系统干了时间不短,从基层派出所干到市局副局长,上上下下都有些关系,这个时候,他家里人自然也不会闲着,肯定在四处活动。
这个时候调卷,只有一个解释:刘洪峰找到了上面的关系。
这个事我们不好插手。反贪局和检察院在走程序,我们公安局不掺和,相信组织吧。
韩建立站起来,拿起公文包。
我叮嘱道:梁大文那边,让他盯紧商晨光。但不要跟太紧。商晨光这种人,反侦查意识很强,别让他发现了。
明白。
上午的时候,又研究了各县区公安机关领导班子调整方案,和白鸽部长通了话,把梁大文付东洪县任职的时间,初步确定在了年后。
中午约了胡晓云吃了午饭,谈了安置的事,胡晓云虽然觉得也很为难,但是为了支持公安工作,还是表了态支持。
下午两点钟,刚到办公室不久,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红色的机子,是保密线。我拿起来。
朝阳。
是大哥晓强。
我站起来。大哥从来不打电话。他打这个红色的保密机,说明他说的事是极为重要的工作。
大哥。
大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,还是那样不紧不慢。
有个事,我长话短说。在平安县安平乡,是不是有一家羽毛厂?
我想了想。
有。当年招商引资进来的,老板姓金,是外商,规模很大啊,叫韩羽,大哥怎么了?
那就没错了。我们的人反馈,这个韩羽里面有几个外籍员工,是有问题的。他们借着在平安县搞羽毛厂,实际上在从事一些特殊活动。
大哥是国安部门的,他口中的特殊活动,必然是间谍活动,我努力回想着金老板的模样,大胖子,会几句蹩脚的中文,人看起来很豪爽。
我握紧了话筒。搞不懂他们是军事间谍还是经济间谍,但大哥既然亲自过问,这背后的水一定很深。
大哥,他们是那方面的?
他跟高粱红酒厂的孙向东来往很密切。我们判断,他们是在腐蚀拉拢孙向东。
孙向东这个名字,一下深深的刺痛了我。这是我当做兄弟的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