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捉奸警笛破夜,晨光左右为难(1 / 2)
报完了警,王曌不忘喊一句,就是在老政法委家属院。
商晨光没想到王曌真的报了警,还喊出了地址。
他怕事情闹大了,之前在公安局的时候,商晨光也是感受到了专政机关的威慑力,要不是自己咬紧牙关,再加上唐瑞林从中斡旋,他早就扛不住了。
可眼下这光景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如果真的公安局的人来了,看到自己金屋藏娇,指不定又被抓回去都有可能。
他正慌得六神无主,王曌却已抄起门边的竹竿,王曌的手没停,朝着商晨光就抽了过去,竹竿带着风声,狠狠砸在商晨光身上。
商晨光原本觉得王曌这人护士出身,手无缚鸡之力,打在身上不痛不痒,抬起胳膊一档,这竹竿竟然瞬间从中间处炸裂,锋利的竹茬划破了商晨光的黑色皮夹克……
“你真打啊!”
王曌没接话,反手又是一竹竿抽在商晨光腿上,看竹竿用不上力气,她索性扔掉竹竿,她揪住商晨光的衣领,拳头往他身上砸,一下,又一下。
商晨光抱着头,蹲在地上挥着手求饶。
你陪客户?你跟我说你陪客户?这就是你的客户,这她娘的都过上了?
她瞥眼看到了餐桌上的鸡汤,枸杞红枣和党参泡得发胀,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。
她抬起手指着那碗鸡汤,声音都在发抖:“我熬了一下午的汤,你端给别的女人喝?”
这鸡汤是王曌炖来给商晨光补身子的,他倒好,转身就端给别的女人喝,这碗汤简直比黄连还苦。
王曌猛地端起那碗鸡汤,手背青筋暴起,
她端起碗狠狠摔在地上,瓷片四溅,汤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商晨光弓着腰,两手抱着脑袋。他一米七五的个子,在王曌面前缩成一团。白围裙还没解,围裙带子在拉扯中拧成了一股绳。
曌曌你听我说。
我不听。
王曌一脚踢在他小腿上。商晨光踉跄了一下,还是没还手。
许红菊缩在卧室门后面。卧室门从里面锁了,她隔着门听外面的动静。王曌的拳头声、商晨光的闷哼声,还有花瓶碎在地上的声音。
王曌打了一阵,打不动了。她靠在墙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看着这个客厅。沙发上搭着商晨光的大衣,茶几上两个杯子,垃圾桶里一堆纸巾。暖瓶碎了,热水在地板上流。
她忽然蹲下去,捂着脸,哭出了声。
不是嚎啕大哭。是压在喉咙里的,一下一下的抽。她的肩膀抖着,棉袄的扣子崩开了两颗,露出里面的毛衣。
罗腾龙被枪毙那年,她已经怀了孕,在政法系统的大院里,顶着寡妇的名头过了几年。
罗家的家产还在,罗家的关系网还在,但罗家的顶梁柱没了。常云超是她姐夫,但姐夫是副市长,不可能天天替她一个女人出头。
操持着家里的生意,一个女人,在九十年代末的东原城,要撑起一个家、一摊生意,其中的辛酸与不易,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。
这个时候商晨光出现了。
他原来是周海英的司机,父亲商衡华靠走私卖家电发家,借着周海英的关系两人在东原拉起了光曌建筑。
那时候他嘴甜,人勤快,知道她爱吃什么,知道她夜里睡不着陪她聊天。她顶着罗家亲戚的白眼和罗腾云的口水,才和商晨光结婚的,这辈子她已经不图别的,图个知冷知热。
她把光曌公司的公章交给商晨光,把罗家在几处房子腾出来给商晨光用,把自己后半生的赌注全押在了这个男人身上。
结果这个男人在她的房子里,给另一个女人喝鸡汤。
一个女人,带着家产重新嫁人,是把一辈子押上去的。这种打击不是几拳能打完的。商晨光欠她的,不是一句对不起能了的。
王曌哭了一阵,抬起头,她看着蹲在地上的商晨光。
商晨光。我哪点对不起你?
商晨光慌了,把大哥大递过去:“能不能,能不能不报警!”
王曌已经有了离婚的打算,兴许换做是其他人,她王曌说不定会原谅,但是这个女人是许红菊,许红菊是自己的下属,她受不了自己输给一个不如自己的女人:我哪点对不起你?我把公司给你管,把房子给你住,我一个女人撑着这个家,你在外面搞这个?
商晨光站起来。他的白围裙上沾了一块热水印子,脸上有一个巴掌印。
曌曌,你冷静点。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。
那是哪样?
商晨光看了一眼卧室门。许红菊在里面。他凑过来,想给王曌拉过去,被王曌一把甩开,她退后两步靠在墙上,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厌恶。
你过来,我跟你说。
王曌大声的说:我不过去,你给公安局的说。
商晨光已经有了主意,知道这个时候已经别无他法这个孩子,不是我的。是唐市长的。
王曌往后退了一步。她看着商晨光,像是不认识这个人。
你放屁。
商晨光焦急的说:许红菊是唐市长安排到光曌来的。她来的时候,唐市长亲自打的招呼。我就是替市长照顾她的。这些你不是不知道啊?
王曌站在那里,胸口还在起伏。她想起许红菊进光曌那天,唐瑞林确实来了电话。那时候她还笑着接待,带着许红菊熟悉公司。
如果这个孩子真是唐瑞林的,那她今晚这一闹,闹的就不是商晨光,是市长。
商晨光看她不说话,以为她信了。
我对天发誓。我要是骗你,我天打雷劈。
王曌不是个未经世事的女人,她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强人,她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男人为了脱身编造的拙劣借口。
唐瑞林那是何等的身份,不说是坐怀不乱,最起码是洁身自好,怎么可能跟一个姑娘搞出孩子来。
她走到厨房门口,拉开门。案板上放着一把菜刀,是刚才切姜用的。
看着桌子上还有没有入锅的几根葱,这王曌更感觉自己是被辜负了,商晨光在家里是双手不碰阳春水,如今为了让这狐狸精能喝上一碗鲜汤,他竟然亲自下厨切葱。
这也更加笃定了商晨光满嘴谎言,他不过是想拿唐瑞林的名头来压她。
她把菜刀攥在手里,走回来。
商晨光吓了一跳。
曌曌你干什么?
你别过来。你再往前走一步,我就死在你面前。王瞾言罢就把刀横在颈侧,刀刃贴着皮肤。
商晨光站住了他不敢再往前挪半步,生怕刺激到她,只能僵在原地苦苦哀求。曌曌,有话好说,千万别冲动。只要你不闹,我什么都答应你,咱们坐下来慢慢谈,行吗?
王曌没有应声,只是死死盯着他,趁商晨光分神的瞬间,她拿起了大哥大,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拨出一串号码,电话响了五六声,那边接了。周海英的声音带着睡意。
王曌的声音还在抖。
海英哥,你在没在东原,你还管不管商晨光,他养女人,还怀孕了,你赶紧到政法小区三号楼三楼来。
养女人?周海英现在已经开始跟着风水大师研究风水堪舆之术,很注重养生,对这些家庭琐事早已心不在焉,更不愿再去管这些破事。
他打了个哈欠,语气里透着几分慵懒,随口问道:“养什么女人啊,他敢养女人?不至于吧。
在周海英看来,这不过是女人间的吃醋把戏,商晨光如今虽然在东原是有些家底,但论根基、论人脉,在周海英眼里商晨光还排不上号,怎么敢背叛王瞾?
周海英打了个哈欠,慢条斯理的道:“搞错了吧,你俩关系很好啊,他敢养女人?不至于吧!”
王瞾伤心欲绝,她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吼道:“海英哥,你被他骗了,商晨光就在我家,跟那个许红菊搞到一起了。许红菊怀了孕。商晨光还大言不惭的说,那孩子是唐瑞林的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听到是唐瑞林的,周海英马上坐直了身子,睡意全消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惊愕,他想着唐瑞林这个人移花接木栽赃陷害,差点让省里领导要把自己给连根拔起。
你说什么?唐瑞林的?许红菊怀了唐瑞林的……
王曌看着商晨光眼神里满是恶心,她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吼道:“我说商晨光把那个女的领到家里了,那个女人就坐在我家沙发上,肚子里怀着孩子,我刚才报了110。海英哥,你来吧。这个家我撑不住了。
周海英在电话那头道:“哎呀,这个,我在省城啊,一时回不去,对,你报警是对的,这样你先别急,等公安局的人来,我这边,我这边也会给云超打个电话,无论这个事,到底是商晨光还是唐瑞林,我们大院里的这帮人,都不会让你吃亏!”
当年,罗腾龙被枪毙之后,大院里不少子弟都觉得欠了罗腾龙一笔人情,如今王曌既然把电话打到了周海英那里,这份人情便顺势落到了她头上。
挂了电话。
商晨光站在原地,脸白了。他刚才情急之下说那句话,是想吓住王曌,没想到王曌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周海英。周海英是什么人?周鸿基的儿子,这话传出去,唐瑞林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商晨光。
商晨光指着王曌。
你怎么真打电话啊!
王曌把菜刀垂在身侧。她累了。
我不打。我等着你们俩把我害死?
楼下单元门口,面包车停在暗处。
梁大文、赵磊、孙德海和司机四个人坐在车里,仰头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窗户纸上映着人影。一个人影在跑,一个人影在追,中间夹着一声脆响,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。
三楼传来女人的哭声。
整栋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。二楼的老太太推开窗户往下看,四楼的老头披着棉袄出来倒水,倒了一半忘了倒,站在楼道里听。
政法小区住的都是政法系统的老退休干部。他们对王曌没什么印象,自然大家都看热闹少有人去劝,楼下已经有了不少的人。
罗腾龙被枪毙之后,王曌一个年轻寡妇,也很少在院里露面。
后来听说她嫁了个包工头,搬回了罗家这栋老房子。
三楼的哭声越来越大。
梁大文几人都下了车,听着楼上的吵闹声,一时谁也没动,只是站在单元门口仰着头,和家属院里的其他围观群众一样,仰着头看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……梁大文搓了搓冻僵的手,低声吩咐自己在楼下等着,让两人上去看一下。
赵磊和孙德海对视一眼,随即装作围观群众上了楼。两人脚步放得极轻,顺着昏暗的楼道摸到三楼门口,门口也有不少人在围观,两人挤进人群,透过半掩的防盗门缝隙,隐约看见屋内狼藉一片……
倒是旁边的老街坊在低声嘀咕,到底是谁的孩子,咋还是市长的了……
一辆白色的警用面包车从路口拐进来,车灯在坑洼的路面上晃。车停在单元门口,下来四个人。领头的是刘建国,戴一副近视眼镜,头发梳得整齐。
梁大文迎上去。
刘局。
刘建国认出他来了,很惊讶道:“大文?你怎么在这?
梁大文看到是刘建国来了,赶忙走过去把刘建国拉到了一边,三下五除二,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清楚了。
刘建国的眼镜片反着光,他愣了两秒,仰头看了看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沉默片刻后沉声问道:“我们上去怎么办?
先上去看看,控制住,把人带回去再说。
刘建国大致搞清楚了要做什么,就转头跟身后的两个民警交代了几句,又看向梁大文。
你跟我上去。
梁大文犹豫了一下。他穿着便衣,上去了万一被商晨光认出来,跟踪就白费了。
刘局,我就不上去了。我在楼下守着,楼上有我们两个人。
刘建国没勉强。他带着两个民警上了楼。
楼道里脚步声杂乱,十几个人围在楼道里看热闹,看到是派出所的同志来了,倒是纷纷让开了路,嘴里还念叨着总算来了人管。刘建国没理会这些议论,只沉着脸加快脚步往三楼赶。
三楼门口,商晨正要关门。
商晨光已经看到了窗户外面红蓝警灯闪烁,就伸手要拉防盗门。
孙德海堵在门口。
别关门。邻居们都在,万一里面出事,我们得看着。
商晨光看着他。他不认识孙德海。
你是谁?管你屁事!商晨光说话毫不客气。
孙德海也不示弱:老子住隔壁单元,嘴巴放干净点,我们可是听出来了,你是他娘的陈世美,你要敢关门,我们就敢揍你。
赵磊五大三粗,人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棉口罩,往脸上一扣,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,瓮声瓮气道:“我们都是邻居,早就看你不顺眼了!”
商晨光的脸抽搐了一下。他知道这两人在胡扯,但他不能跟一个邻居在门口拉扯。
这个时候,刘建国到了。
都让一让。我是城北所的,接到报警。
王曌看见穿警服的,菜刀当啷掉在地上。她腿一软,坐在了沙发扶手上。